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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家族与茶文化
                           作者:张新华     信息来源:鹤峰茶叶网


    鄂西南恩施自治州及宜昌市的五峰、长阳等县,是我国土家族同胞聚居的地方。这里地处武陵山区,自然条件优越,产茶历史悠久,是驰名中外的“宜红”茶产地。在漫长的种茶、制茶及饮茶过程中,土家人民积累起了自己的宝贵文化遗产——茶文化。这些丰富多彩的茶文化,古朴而纯洁,充满浓郁的乡土气息,好似香高味醇的"宜红"茶,滋润着一代又一代的土家儿女。

    五花八门的茶地名

    地名是人类文明的标志之一,是各民族在历史长河中约定俗成的文化产物。在鄂西,许多地名都与茶联系在一起,形成了独具特色的茶地名。

    笔者曾对1982年编辑的《鹤峰土家族自治县地名志》进行了研究,结果发现全县各个乡(镇)均有茶地名分布,总数多达31处。可见,茶地名是鄂西山区土家民族的一个普遍的文化现象,是祖国茶文化园地中娇艳的花朵。

    研究表明,这些不同或相同的茶地名,有的代表行政区域,如"茶园乡"即为今北佳区所属的一个行政乡;有的代表自然景物,如"茶园坡"便是一座山的名字。通过对茶地名的分类,可以看出当地茶树生长的地形及范围,凡地名中带有“坡”字的,如“茶园坡”、“茶子坡”、“茶桩坡”、“茶叶坡”等(此类茶地名最多,这与山区地理条件吻合),说明境内广大的山坡都有茶树生长;凡地名中带有“坪”字的,如“野茶坪”、“茶园坪”等,说明山间槽地或丘陵也有茶树栽培。此外,还有带“湾”、“沟”、“溪”、“坳”字的,说明茶树分布的地域极广。更有趣的是,直接叫做“茶园”的这一地名,全县竟达5处之多,足见土家人视茶为宝,爱茶如子。大量的地名以茶命之,看似无意,实则有心,具有深刻的文化内涵。

    追寻茶地名的来历,总的讲都是因产茶而得名,如“茶园”、“茶园坡”、“茶叶湾”等;有的是因生长野生茶树而得名,如“野茶坪”;有的是按茶园的归属权命名,如“杨家茶园”;还有的以茶叶品质来命名,如中营乡三台村有块茶园,所制红茶品质特佳,饮后快活似神仙,故名"神仙茶园"。少数茶地名反映了茶叶营销情形,如"茶店子"就是解放前商人收购红茶的地方。总之,有茶才有茶地名,茶地名反映了茶经济。笔者考察过绝大部分的茶地名,所到之处无一不是产茶之乡,如海拔600米左右的茶园乡,村村产茶,全乡耕地面积4849亩,茶园却有2796亩,年产茶达150吨,收入超过100万元,提供税收20万元,占乡财政收入的80%。茶叶的确是土家人民脱贫致富的生命产业。


    古老优美的茶传说 
   
    土家族人民的生活离不开茶,土家人民的文学也离不开茶。在丰富的土家族茶文学作品中,故事传说便是最精彩的一种。

    在“湖北茶叶第一县”——鹤峰,流传着这样一个动人的故事:容美(鹤峰古称)土司时期,田土王手下有个姓向的年轻人,家住城后威风台。一天,他到白鹤井去挑水,看到一只白鹤倒在井边,便咬破自己的手指,将鲜血滴入白鹤嘴里,白鹤被救活了,变成了一个漂亮姑娘。为报答年轻人的救命之恩,白鹤姑娘跟他来到威风台上的山洞里,硬要与他成亲。后来,田土王晓得了这件事,就派人要把白鹤姑娘弄到王府去。小俩口哭了一夜,也想不出办法。白鹤姑娘心想,自己可以变成白鹤飞走,可恩人就会遭土王杀害。第二天早晨,白鹤姑娘只好跟土王的人走,临行前,她拿出一个杯子交给年轻人说:"用这个杯子装水,就有一对白鹤出来跳舞陪你"。白鹤姑娘进王府后,土王打听到她给年轻人送了一个宝杯,就又派人来要,年轻人没法,只好把杯子交给王爷,正当王府准备把宝杯献给皇帝时,白鹤姑娘夺过宝杯飞出了王宫。王爷赶忙命手下人用箭射,杯子中箭掉下来摔碎了。土王召集最好的工匠修复,可装水后仍不见白鹤飞出来。有人出主意:白鹤姑娘能泡一手好茶,她是白鹤井边上的,用白鹤井的水泡茶试试看。于是,王爷就把威风台的茶叶放到杯子里,用白鹤井的水烧开后冲泡,只见热露露的茶气里,果然飞出两只跳舞的白鹤来。后来,土王就把这个杯子连同茶叶、井水一起进贡给了皇帝,成为朝中珍宝。民间因此流传着这样一句话:“白鹤井的水,容美司的茶”。

    鹤峰县的科技人员于1979年恢复创制了“容美茶”,受到省内外的高度重视,1983年被评为湖北十大地方名茶,著名茶学家庄晚芳教授在《中国茶史散论》一书中作了记述,日本松下智先生将此茶收入《中国名茶之旅》专著,介绍到了日本及世界各国。
茶的故事传说,一方面反映了土家族人民善良的品质,另一方面反映了当地产茶的历史。传说在200多年前,宣恩县伍家台一带,住着一位叫伍冒臣的土家人,他将山上几十棵野生茶树精心培育,制成了味似熟板栗香的好茶。1784年,有好谀者将此茶进贡给乾隆皇帝,龙颜大悦,御笔一挥:“皇恩宠赐”。从此,伍氏茶叶名扬四方,得名“贡茶”。此匾至今珍藏宣恩县博物馆内。“宣恩贡茶”今已批量生产,历史文化所赋予的巨大潜能正在发挥出来。

    雅俗共赏的茶诗文

    散见于各种史料中的茶诗文,是土家族茶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这些茶诗文,读来清新隽秀,充满诗情画意,具有感人的艺术魅力。

    利川市的忠路镇,生态条件得天独厚,素有"雾浮雾洞托彩云,云归洞口产佳茶"之美称。所产"雾洞茶"早在明代就名声大振,有明成祖朱棣题诗为证:“此茶生来出雾洞,弟兄结拜在虚空,今夜茗茶同饮后,品居满园辅朝忠”。

    宜昌市的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古系容美土司。据土家族史书《田氏一家》记,清光绪年间,五峰县长乐坪洞口人氏田飞露所著诗词“售红茶”,把当时茶叶采摘、加工、销售情形描述得淋漓尽致,诗中言:“红茶红茶难为商,购自山中售外洋,外人嗜茶如性命,大宗出品颇擅场,迩来亦自精种植,毕竟不如中国良,商人挟资居奇货,竞赴山中亲督课,分遣茶师四搜剔,一丛暮春抵仲夏……粒粒匀净贮成箱,运程远近畴复计。特色洋商海上来,楼榭玲珑刻尘埃,包揽联邦扼我项,唯赁洋奴金口开……明知亏折售太贱,更无售主向其变,吞声动耗数万金,不曾一识洋商面”。

    风景秀丽的鹤峰县,是古老的茶叶之乡。据1876年《鹤峰县志》记载:"容美贡茗,遍地生植,惟州署后数株所产最佳……味极清腴,取泉水煮服,驱火降障,清心散气,去胀止烦,并解一切杂症"。又据《容美土司史料》载:“每于三月,有茶之家妇女大小俱出采茶。清明采者为雨前细茶,谷雨采者为谷雨细茶,并有白毛尖,萌勾或茸勾……”

    此外,鄂西民间还有许多关于茶的歌谣、戏调、谚语、谜语、歇后语等,这些流传极广的口头文学,既高雅又通俗,土家人谁都能说唱几句。如茶谚:“人在人情在,人走茶也凉”(反映人情世事);“头茶苦,二茶涩,三茶好吃无人摘”(反映茶的品质及采法);“早晨发霞,等水烧茶”(反映天气)。著名的鄂西民间故事家刘德培老人,善讲茶谜,生动形象,如:“干打皱,湿打开,吃哒喝哒原物在”;“生在青山叶儿尖,死在凡间遭熬煎,世上人人爱吃它,吃它不用筷子粘”;“黄泥筑墙,清水满荡,井水开花,叶落池塘”。

    别具风情的茶礼俗

    土家人民生活俭朴,待人热情。茶不仅是他们自己每日必备饮料,也是招待客人的首选饮品。

    在鹤峰,人们把土家“四道茶”作为款待远方贵宾的最高礼节。这种礼俗是用古色古香陶瓷茶具、红漆雕花茶盘向客人敬茶,每次敬茶的内容不同,共敬四次,称为"四道茶"。敬茶者为未婚少女或少妇,她们在客人中间穿梭献茶,且歌且舞,客人坐着边品茶,边听歌看舞。第一道茶叫"白鹤茶"。相传用白鹤井水泡茶,杯中能飞出两只白鹤,故此,佳宾临门,必取白鹤井水泡容美茶,敬上这道"白鹤茶"以洗尘解渴。土家姑娘敬茶前还要向客人问候,唱茶歌:“红漆椅子拖两把,叫声哥哥你坐下,我到灶屋去烧茶,灶前灶后打一转,红漆茶盘放花碗,奴家亲手端上前……”第二道茶叫“泡儿茶”。先盛一碗糯米花,再酌红糖,冲开水,意在以茶代酒,让客压饥。第三道茶叫“油茶汤”。用花生米、核桃仁、芝麻、板栗、嫩包米等,在香油中炸脆,同茶叶一起放入碗中,加开水冲泡。作料品种繁多,冲制工艺奇妙,碗面绿叶飘浮,碗底卧香藏鲜。有首歌曲叫《油茶献给毛主席》,因此,不是高贵的客人,不献此茶。第四道茶叫“鸡蛋茶”。起源于土家族婚庆之夜的“拜茶”,是最高级别的待客礼俗。“拜茶”习俗是:先由婚礼执事请男家长辈到堂屋按辈份高低就座,再由新郎向新娘一一介绍,然后新娘把“鸡蛋茶”亲手献给各位长辈面前,长辈吃完后要在碗中放“茶钱”,以表示关怀和祝贺。因此,客人吃完这道茶后,要给敬茶的姑娘回赠“茶钱”。

    与鹤峰毗邻的来凤县,土家族人更爱吃油茶汤,平时一日三餐,若逢宾客来临,热情的毕兹卡姑娘首先烧油茶汤敬客。他们制作油茶汤的方法分为两种,一种是简单的制法,就是将茶叶在茶油中炸至焦黄,打汤后放入葱、姜、盐等佐料就行了;另一种是复杂的制法,将阴苞谷、黄豆、花生米、核桃仁、阴米子、干豆腐、枣仁等,分别用油炸好盛入碗中,再用通常的油茶汤来冲泡。这种“八宝”油茶汤,营养丰富,清香扑鼻,味道鲜美。土家人自己吃时不需要用筷子,嘴巴沿碗边一转,就喝得一干二净。如果是正式的茶艺表演,则乡土韵味更浓,一般是由两个姑娘表演,一个男士解说,庄重而活泼。1991年杭州国际茶文化节上,来凤茶艺表演团为中外来宾作了表演,当宾客们品尝到这香浓情深的油茶汤时,用不同的语言称赞道:“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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