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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家族摆手舞音乐探析

                                        作者:吴云  信息来源:时代文学

  
    土家族是一个勇敢智慧、能歌善舞的民族,其先民以崇武善战著称。主要分布于湘、鄂、渝、黔四省接壤地区,大多居住在武陵山脉的高山地带。土家族自称“毕兹卡”,为古代巴人的后裔,有自己的语言无本民族文字,通用汉文。土家族接触汉族文化较早, 大量吸收汉族文化,所受影响较大,但仍保有竹枝词、山歌、摆手舞、跳丧葬、土花铺盖等独具土家特色的艺术文化。其中最富有民族风格的是土家族摆手舞及其音乐。

    “福石城中锦作窝,土王宫畔水生波,红灯万点人千迭,一片缠绵摆手歌。”这首诗生动地描述了土家族人民举行摆手活动和唱摆手歌的景象。据史书记载,摆手舞最早源于商周时期巴人的军战舞。西汉时,这种军战舞成为汉宫廷舞乐,被称为巴渝舞。梁又复原称,后改为稗舞。唐初,巴渝舞列为清商乐。从汉到唐宋,巴渝舞在民间经久不衰。摆手舞有大摆手、小摆手之分。小摆手舞每年岁正月举行一次,主要是表演农事、渔猎活动。大摆手每三年举行两次,是纪念八部大神。内容在小摆手舞的基础上,再加上披西兰卡普(土家织锦,象征当年先祖的盔甲)表演的军战舞,显出古代打仗的雄伟气势。跳摆手舞时,要吹大土号,唢呐、敲打锣、镣、鼓、燃放三眼炮和鞭炮。人们围成圆圈,男在外圈,女在内圈。除圆圈外,还有纵队、“人”字形队及各种图案队形。舞蹈人数不定,可自由出入。摆手舞舞蹈场面庞大,舞蹈形式比较简单。具有独特、规范的舞蹈动作。要求手的摆动一般不超过肩,摆动时,线条流畅,大方自如;如侧身摆、单摆、转身摆等。其基本特点是顺拐、屈膝、抖动、下沉。“顺拐”要求甩同边手,手脚配合默契,动作一致;“屈膝”要求上身要平稳,脚掌用力;“抖动”要求腿及两手臂有轻微的颤动;“下沉”指动作重心在重拍时有向下的感觉,要求气沉丹田而身体不下塌,动作沉稳而坚实。舞姿朴实,音乐节奏明快。在跳摆手舞的同时,要唱摆手歌,其歌词有流传久远的固定歌词,也有少量即兴编唱的新歌词。人们且歌且舞,气氛热烈,具有浓厚的土家气息。

    一、土家族的“舍巴日”

    “舍巴日”,曾写作“社巴”、又称“梯玛跳神”、“调年”;是土家族盛大的祭祀庆典。舍巴日是土家人对祭祀仪式的自称:“舍巴”,土家语为“摆手”,“日”即“做”,舍巴日即为“做摆手”。

    舍巴日一般在正月举行,在土王祠的摆手堂进行。大都以姓氏或村寨为单位,由梯玛(巫师,俗称“土老司”)主持。村民齐集摆手堂中隆重祭祖,祈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人丁兴旺。因而,“摆手”可以说是土家族古老的祭仪活动。

    清同治九年,符为霖编《龙山县志》载:“土民赛土司神,旧有堂曰摆手堂,供土司某神位,陈牺牲醴。至期既夕,群男女并入。酬毕,披五花被,锦帕首,击鼓鸣钲,跳舞歌唱,竟数夕乃止。其期或正月或三月或五月不等,歌时男女相携,足遍跹进退,故谓之摆手。”

    祭完神袛和祖先,男女老少都已尽兴,剩下的空间,就给了情窦初开的青年男女。无论是大摆手活动还是小摆手活动,在摆手舞跳到一定时候,老人小孩和已婚男女都会退出舞场所,于是这个时候“摆手堂前艳会多,姑娘联袂缓行歌。”

    随着时代的变化,土家族的“摆手”的宗教色彩已大大减弱,场地、时间上也不像以前那样有严格的规定。但音乐、动作、舞蹈的内容和以前基本保持一致。由此,摆手歌舞已经从先前的祭祀活动脱离出来,而纯粹是以庆祝新年或健身休闲活动为主的大型游艺民俗文化活动。

    二、摆手舞音乐

    摆手舞的音乐分声乐伴唱及器乐伴奏两部分,声乐主要是摆手歌,器乐的伴奏主要是鼓和锣,曲目是一曲多变(根据舞蹈的内容及动作)。

    (一)摆手歌曲

    1.摆手歌曲的内容

    跳“摆手舞”时唱的歌,叫做“摆手歌”,是土家族古老的民间舞蹈音乐。除了在跳摆手舞时所唱的行堂歌,还有歌手们坐下来唱的坐堂歌。坐堂歌有齐唱、领唱、独唱等多种形式,摆手歌的内容既有由梯玛在祭祀中用土语演唱的古老的土家族民族史诗《摆手歌》;又有用土语或汉语演唱的关于历史、军事、生产劳动、爱情等各方面内容的歌曲。

    世代亲口相传的土家语歌曲经过不断加工、补充、丰富,久而久之,形成固定的唱词,成为长达数十万言的大型民间雄阔苍凉的叙事史诗《摆手歌》。能演唱数天数夜,分为四大部分:

    (1)天地人类来源歌,如《制天制地》、《雍尼补所》;

    (2)民族迁徙歌;

    (3)农事劳动歌,如《砍草挖土》、《泡种插秧》、《打铁铸铧》等;

    (4)英雄故事歌,如《洛蒙挫托》、《日客额地客额》、《匠帅拔佩》、《春巴嫲妈》、《白果姑娘》等。

    其次是祭祀歌:《长马辞》《短马辞》《梭尺卡》、《嘎墨翁》等,用于“排甲祭祖”、“闯驾进堂”、“纪念八部”、“送驾扫堂”等。如《摆手歌》中有纪念八部大王的唱词: “列祖列宗啊,我们请了一遍又一遍,请你们看着挂满金斗银斗的地方走过来,看着放有金钱银钱的路上踩过来啦。”

     另外土家族“摆手”以祈丰年。故农事舞占的比重较大,随舞伴唱的农事摆手歌语言生动朴素。如《莫把禾苗挖》。

    还有一些缠绵的摆手歌,“摆手堂前艳会多,姑娘联袂缓行歌,冬冬鼓杂哺哺语,煞尾一声荷也荷。”诗里的 “缓行歌”再也不是土老司的《摆手歌》了,里面没有了创世史诗的雄阔与苍凉,取而代之的是姑娘小伙你来我往互相爱慕的表达,比如:“栀子花开满树木白,一阵风吹遍处香,小妹硬是惹人爱哟,小哥梦里也在想哟”。

    摆手歌内容丰富,除了有史诗《摆手歌》、传统歌《黄四姐》、《向老官人》、《西朗卡布》、《薅草锣鼓歌》《哭嫁歌》、、《闹五更》、、《货郎歌》、《螃蟹歌》、《单身汉歌》、《十送》、《十绣》、《猜字歌》,还有黄杨扁担、木叶情歌、花灯等优美,富有浓郁的土家民族风味的歌曲。随着时代的变化,摆手舞的伴奏歌曲样式灵活自由、随意性强而越来越受土家族人喜爱。这些口传历史、表现婚嫁和劳动生活的歌曲构成了一部土家族的百科全书。为研究土家族的民族政治、经济、艺术、宗教、历史等提供了珍贵的文本,是一份不可多得的历史文化遗产。

    2.摆手歌曲的特点

    从谱例《摆手歌》中我们可以看出摆手歌的歌词一般为七言二乐句或四乐句一段的结构形式,多用“嗬也嗬” “嗬嗬也” “也嗬嗬”等衬词。音调铿锵有力,节奏强烈鲜明,是非常典型的踏歌音乐。多采用五声音阶,较少运用偏音。

    摆手歌的音域不宽,大都在八度以内。旋法特征多采用“框内旋法”,即在典型的“四度音调”的框架内运动,旋律多采用级进和小三度音程,环绕骨干音进行,运动幅度较小,歌曲结尾处多使用下降型旋法,这是土家族民歌旋律进行的明显特点。土家摆手歌旋律线的基本形状呈小波浪型,体现出婉转柔美的音乐特点,在铿锵有力的锣鼓伴奏下显出激情、粗犷的土乡土风之感。

    土家族民歌的结束音常为下滑音,为简朴的旋律增添色彩与变化。在长音前附加大二度或小三度的倚音,是对骨干音环绕的另一种表现方式,也是土家民歌常用的一种润腔方式。

    在节拍方面,多采用均分律动形式,常采用单拍子:二拍子(一板一眼)和变换节拍:二拍子与三拍子的交替,但以单拍子的运用最为普遍。

    在节奏方面,摆手歌多采用XX和XXXX的均分节奏型,也运用前短后长(切分节奏型)及前长后短(附点节奏型),呈现出多样化的节奏型形式。

    (二)摆手舞的器乐伴奏

    摆手舞的器乐伴奏以锣鼓为主,有时也用大号和唢呐。节奏明快、铿锵有力,锣鼓用不同的鼓点节奏为令“指挥”摆手动作的变换、队形变化和表现不同的情感。表现祭祀动作时,节奏庄重、舒缓;表现狩猎和农事活动时,节奏平稳,轻重有致;表现日常生活时,节奏欢快愉悦,轻松活泼。另外,在每处歌舞的开头、结尾(高潮)时,锣鼓声伴随着众人发出有节奏的“嗬嗬也,也嗬嗬”等的和唱声,奔放有力,似乎胸中蕴藏着无穷的召唤力,形成一种特殊的音响效果,气势宏浑壮阔,动人心魄,令旁观者肃然起敬。“嗬嗬也”的吼声与铿锵的锣鼓节奏呼应而歌,营造出一种刚劲而稳健,热烈又庄重的氛围。

    锣鼓是通过均分节奏,切分节奏及附点节奏型等的不同鼓点特特征来表现情感的。

    1.均分节奏的强弱有规律的程式化的特点,与舞蹈摆手中以单摆衔接各种农耕的摆手动作,形成一种渲染气氛、表达情绪的思维定势。

    2.切分节奏、附点节奏,使伴奏音乐产生跳跃感,使舞蹈动作充满活力。

    3.前八分音符后两个十六分音符节奏(前松后紧)的运用,加强了节奏的密度,使内部节奏形态发生了变化,这种松与紧的对比.使音乐节奏的进行获得了动力性和新鲜感,在舞蹈过程起着调节,变换动作和烘托舞蹈气氛的作用。

    三、摆手舞音乐的文化价值

    摆手舞音乐作为一种艺术形式是土家人传承本民族文化的载体,对陶冶人民的优良性格,培养人民的民族自豪感,展现土家人独特的精神风貌上起着不可忽视的作用,对今天的土家族仍具有深远意义。

    (一)民族精神价值

    1.骁勇善战的精神

    历史上,土兵曾屡将其民间摆手歌舞用于战事,从三千多年前的“武王起兵,前歌后舞”,“巴师锐勇,歌舞以凌”,到明嘉靖年间的抗倭前线,湘西土兵蹈咏武功,连臂喧唱,使“遂克城",荣立“东南抗倭第一功”。在中国近代革命史上,土家族人民跟着共产党闹革命,出生入死,前仆后继,为中国革命作出了重大贡献。另外,土家族摆手舞中的战争场面,充分体现了土家先民英勇善战、不怕牺牲的民族精神。

    2.热爱劳动的精神

    摆手舞的舞蹈动作多是土家生产、农耕生活场面的再现:有表现打猎生活的“赶野猪”,“拖野鸡尾巴”,“岩鹰展翅”等;有表现农活的“挖土”,“撒种”“种苞谷” “薅草”等;有表现日常生活的“打蚊子”,“打粑粑”等;表现了土家族人热爱生活,辛勤劳动,希望国泰民安、五谷丰登的善良愿望。

    (二)祭祀功能

     摆手舞来源于土家人古老的祭祀活动,它是古代土家人祭祀的再现.它反映的主要内容就是土家人对祖先的祭祀和对丰产的祈求。

    (三)文化交流、交际价值

    摆手舞是上家族人民交际的重要途径,每当摆手活动开始,人们不分年龄、性别、地位,都聚在一起,同歌共舞,相互沟通,成为交友、消仇和男女青年交谊、择偶的好场合。上家族通过摆手舞,强化着各种不同规模的社会群体的凝聚力和向心力,增强了本民族的团结意识,是土家族长久以来传承本民族传统文化的载体和民族团结的纽带。

    (四)健身、娱乐价值

    摆手舞动作粗犷健美,情绪热烈奔放,以摆跳为基本运动形式,动作则变化无穷,有单摆、双摆、侧身摆、送摆、回旋摆等一百多种摆式,多而不乱,浑然一体,是一种全身性的活动,而且运动量不小,如“插秧”秧歌步弯腰插种四次,然后观看劳动景色,反复数次,整个动作协调自然,使全身肌肉、关节、韧带都得到良好的锻炼,而且对腰部肥胖者有一定减脂作用,同时对肩周炎犯者有一定辅助性疗效。

    另外,“摆手舞”具有较强的娱乐性。作为一种民族舞蹈.其动作优雅、健美、摆动姿势流畅大方。音乐时而庄重舒缓,时而欢快活泼。仿佛来到了田园牧歌般的自然环境.使人的心灵获得强烈的激情、美好的向往和审美的愉悦.从而达到了健心怡情的作用.调节了人们的精神情志话动.有利于身心健康。

    (五)旅游开发价值

    土家族摆手舞自1957年起,多次赴北京、上海、广州等地演出,引起轰动。中外舞蹈专家评说:“摆手舞是最具土家族民族特点的舞蹈。”现在张家界土家风情园、龙山县、酉阳等景区已经形成了摆手舞品牌。

    小结

    “摆手”可以说是土家族古老的祭仪与欢乐的游艺相结合的一种重要的民俗文化活动。摆手舞音乐在舞蹈、歌曲和锣鼓伴奏方面都具有独特的地域色彩和民族特色,表现出独特而浓郁的民间文化底韵,是土家族先民们集体智慧的结晶,是记载土家族历史的“活化石”。因此,对于摆手舞音乐我们要放宽视野,搜集、保存、把原始的动作素材加以提炼选择最具代表性、最闪光的点去发展、变化、重建起新的艺术语言和作进一步的理论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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