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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论湘西土家族民歌的分类

  信息来源:毕业论文网


    一、问题的提出 
   
  “土家人民爱唱歌,山歌就是解病药,三天两天若不唱,口吃凉水不解渴。”这首湘西歌谣生动地反映出土家族人民喜爱歌唱的天性。按其风俗,土家山寨每年都举行赛歌盛会,以歌会友,以歌传情。 
  土家人民既唱祖先流传下来的古歌,也即兴编唱大量的新歌。他们用歌声表达自己的情感,传授生产、生活知识。唱歌已成为土家民俗生活中的重要的组成部分。土家族民歌的数量丰富,品种繁多,具有一定的研究价值。 
  对于湘西土家族民歌的分类,常见的有以下几种: 
  1. 在《湘西民间歌曲选》一书中,民歌是按照民族的族属分类,其中土家族民歌是作为一个整体予以列出,并未将其内部关系具体地分门别类。 
  2. 在《中国民间歌曲集成·湖南卷》一书中,土家族民歌被细分为14 类。 
  3. 在《中国大百科全书·音乐舞蹈》卷中,按土家族的传统习惯把民间歌曲分为山歌、薅草锣鼓、劳动号子、摇儿歌与儿歌、风俗歌等5 种。 
  以上几种民歌分类法存在分类过粗或过细、分类标准不具体、不规范的问题。如:第一种根本没有分类;第二种则分类过细,每一类几乎就是一种歌曲形式,各类不具有“类”的包容性;第三类又存在分类标准的不统一性,各类之间还有一定程度的交叉现象。因此需要进一步重新考虑:究竟土家族民歌应该如何分类,划分的标准是什么。只有解决好这些问题,才能对丰富多彩的土家族民歌有更清晰的认识,从而对其进行更深入、系统的研究,进而对其特征作出正确的判断与理性的把握。 
   
  二、 民歌分类观念的确立及成因 
   
  从不同的研究角度、目的出发,民歌分类可以设立各种分类标准与相应的分析方法。常见的有: 
  按题材内容分类;按体裁、演唱场合和功能分类;按地理环境、民族、地区分类;按演唱者年龄结构、身份分类;按音乐形态分类;如此等等。[1 ] (P890) 这些不同分类标准,各有其长短优劣,如何根据具体情况从中优选某标准或综合各标准之长,设立综合标准进行分类,是需要首先明确的问题。 
  汉族民歌普遍采用体裁分类法,但关于少数民族民歌究竟应该采用何种分类法、分类标准如何确无定论。有一种说法:“过去有些音乐学家采用汉族民歌的分类法,对少数民族民歌进行分类,这种做法是不妥的。”[2 ] (P30) 此说有破无立,并没有具体说明少数民族民歌应该如何分类。诚然,我国少数民族音乐绚丽多姿、风格各异,很难采用某一种分类方式,但对于一个具体的少数民族,应该存在一种相对合理的分类方式。 
  对于作为民间文化的湘西土家族民歌来说,我们既应关注其民歌自身的音乐特征,也应考虑其民歌所产生的文化背景及其相互关系,以期尽可能对湘西土家族民歌有一个较系统、深刻的认识。 
  土家族民歌的形成,是有着悠久的历史根源和深厚的社会背景的。地理条件、生活类型、民俗等因素对音乐的形成也有一定影响。在特定的地理环境、特定的生产、生活方式等背景因素的制约下,其音乐也相应地呈现出其特有的风貌。 
  先看地理环境、生产方式对民歌体裁形成的影响。湘西土家族居住在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 
  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是湖南省的“西北门户”,与湖北省、贵州省、重庆市接壤,素为湘、鄂、渝、黔“咽喉”之地。面积15 486 平方公里,人口260. 8 万人,其中土家族101 万人。湘西自治州地处云贵高原东北侧与鄂西山地西南端之结合部,武陵山脉由东北向西南斜贯全境。地貌形态的总体轮廓是一个以山原山地为主,兼有丘陵和小平原,并向西北突出的弧形山区地貌。州内有大小溪流1 000 余条,溪河分布密度为35 平方公里/ 条,其中长5 公里以上、流域面积10 平方公里以上的溪河445 条,多由西北向东南汇入澧、酉、沅、武四水。[ 3 ] (P6) 这里山峦重叠,沟壑纵横,生产条件比较艰苦。此地陆路交通不发达,与外界的交往主要依靠水路。由于山区主要特产是木材和石头,因此形成了土家人民伐木、采石等主要劳动方式,也自然产生了大量船工号子、拖木号子、排工号子、岩工号子等民歌体裁。 
  另外,由于州境内山多,土家人民无论上山下田、出门在外,都爱即兴歌唱,土家族山歌的数量自然也多。山歌也成为土家人民非常喜爱的一种民歌体裁。再看风俗对民歌体裁及音乐结构形成的影响。 
  古人云:“观其音而知其俗。”由此可知,音乐与风俗的关系是密切相关的。不少民歌是一定传统习俗的产物。它随着习俗的产生、发展、消亡而盛衰。在清朝“改土归流”之后,土家族就有了哭嫁习俗。因为当时盛行封建婚姻制度,婚姻多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制约,这种婚姻对妇女而言往往是不幸的。在新娘即将出嫁的日子里,同寨的姐妹都集中到女方家来伴嫁,诉说离别之情、姐妹情谊。 
  新娘即将别离父母、兄弟、姑嫂,也会用哭来表达心中的感情,哭诉自己的命运,哭唱养育之恩、兄妹之情,控诉封建制度和媒人的欺诈行为。而在男方,有“陪新郎”,举行“加冠”和“婚礼”的习俗,表示对男方的祝贺。因此,便形成了新娘独唱、新娘与母亲、姐妹、姑嫂等亲戚对唱的哭嫁歌、出嫁歌,伴娘唱的伴嫁歌、送嫁歌、陪十姊妹歌等。男方亲戚和朋友演唱的贺新郎、陪十兄弟、婚礼歌、祝婚歌等。 
  在对唱的过程中自然形成摹仿式二声部音乐。因为不断地哭诉、歌唱,而形成了音乐的“联曲体”结构。 
  土家族还有一年一度的“调年摆手”敬神祭祀活动,祭祀过程中土司会叙述土家族的起源、繁衍、战争、迁徙、生产、生活等历史事件,从而形成了梯玛神歌。时代变迁对体裁的影响也不可忽略。 
  随着时代的发展,有些社会生活内容、生产方式消失,从而导致某种体裁的渐渐消失。如现在很少听到岩工号子。同样,伴随着时代的发展,又出现了一些新的社会生活内容,因而出现了记录当代政治风云变化,表达观点、意愿的时政歌;出现了反映市民生活、伦理道德、社交关系的各类世俗歌,如《扯白歌》等。 
  另一值得关注的现象是:由于湘西是土家族、苗族与汉族杂居的地区,土家族长期与汉、苗等民族杂居,彼此结亲通婚,在政治、经济、文化诸方面有着密切联系,广泛交流,因此土家族音乐与汉族音乐在体裁与形式上具有一些相通之处。与苗族相比较,土家族民歌受汉族民歌影响较大(具体情况拟另文说明) 。在土家族民歌中既有直接伴随生产劳动歌唱的劳动歌曲;也有在山野劳动、休闲时抒发情感的山曲;还有大量的节奏活泼、旋律明快的小调,如此等等。因此借鉴汉族民歌的体裁划分方法在一定程度上是可行的。但除此之外,也要根据土家族民歌的自身特色作相应的调整。因为土家族民歌中存在着大量与其独特的民族风俗、信仰有着密切联系且音乐形态区别于汉族民歌的歌曲,借鉴汉族民歌的体裁分类法时,需要尊重土家族民歌的自身特点,以期对土家族民歌作出尽可能合乎实际的、科学的划分。 
   
  三、 土家族民歌的具体分类 
   
  在《中国大百科全书·音乐舞蹈》中,土家族民歌的分类如下: 
  1. 山歌(四句歌、五句歌、连八句、穿歌子)2. 薅草锣鼓(乐段式歌腔、两段式歌腔、多首民歌联缀成套的歌腔)3. 劳动号子(行船号子、拖木号子、岩工号子)4. 摇儿歌与儿歌5. 风俗歌(哭嫁歌、孝歌、摆手歌、梯玛歌)此分类法是按土家族的传统习惯把民间歌曲分为5 种类型。笔者认为“土家族传统习惯”这一提法较为笼统,不能清楚地明确其分类标准,且仍有些土家族民歌未能够包含在此分类中。 
  在《中国民间歌曲集成·湖南卷》中土家族民歌的分类如下: 
  1. 船工号子  2. 排工号子  3. 岩工号子4. 拖木号子5. 薅草锣鼓6. 山歌7. 小调8. 灯调9. 神歌10. 摆手歌11. 陪十姊妹歌12. 哭嫁13. 打丧鼓14. 摇篮曲 
  显然,上述分类法分类较细,把土家族民歌分为了14 类。此分类法还存在着分类标准不统一、分类不规范的问题。 
  而笔者认为湘西土家族民歌可以分为如下5类: 
  1. 劳动号子(船工号子、排工号子、岩工号子、拖木号子、挑工号子)2. 山歌(薅草锣鼓)3. 小调(灯调)4. 儿歌(催眠曲、游戏歌)5. 风俗歌(婚礼歌、丧歌、梯玛神歌、摆手歌、上梁歌) 
  笔者是按照土家族民歌特定的应用场合、功能、形态特色加以划分的。此划分方法既借鉴了汉族民歌的体裁划分方法,在具体划分上又体现了土家族的某些自身特色。 
  此分类法与《中国大百科全书·音乐舞蹈》和《中国民间歌曲集成·湖南卷》中有关土家族民歌划分的区别在于: 
  1. 针对以往分类不全面、有所遗漏的现象作了适当的补充。如在风俗歌中加入了上梁歌。土家族在修房屋时首先要选择良辰吉日,请来各位亲朋好友,互相祝贺。上梁那天,极为讲究,由掌墨木匠师傅唱一系列的歌曲,述说梁柱的来历,夸赞主人的新房。因此,上梁歌是土家族不可缺少的仪式古歌。通过补充,不仅丰富了土家族民歌的种类,突出了土家族民歌的民族特点,而且可以使人们对土家族风俗了解得更加全面。 
  2. 在此分类中,针对以往体裁分类太细或较接近的现象进行了合并,以求更加简洁明晰。例如: 
  把哭嫁歌、陪十姊妹归入婚礼歌一类。哭嫁歌是指在结婚前一个月或前几天,新娘就在自己的闺房中开始哭嫁,前期哭唱的歌有“别祖歌”、“恋寨歌”,临近出嫁的日子开始哭唱“离别歌”、“报恩歌”、“养育歌”、“诉苦歌”、“骂媒歌”、“讨酒歌”和“讨肉歌”。陪十姊妹是指在土家族婚嫁的前天晚上,女方村寨的所有未出嫁的同龄姑娘们,她们都聚集在新娘家中,向新娘惜别。她们互相哭诉离别之情、姐妹情谊。虽然两者哭的内容不尽相同,每种歌的音乐特点也各不一样,但它们都是以哭唱的形式来表现,都是围绕着结婚、出嫁这一事件而产生的,因此可以归为一类,不宜再分门别类。 
  3. 在此分类中,修正了不规范或内涵不够丰富的名称。如:把“打丧鼓”替换为“丧歌”。因为打丧鼓是舞蹈名称,容易造成误解。用“婚礼歌”替换“哭嫁歌”,使婚礼歌作为风俗歌的一大类。“哭”在土家族整个婚礼过程中占有重要的地位,哭嫁是土家族千百年来的婚俗传统,但仅以哭嫁歌这一名称作为所有婚礼过程中哭唱歌曲的总称,笔者认为不太准确。因为在婚礼过程中,男方兴唱“陪十兄弟”,以此表达对新郎的祝福,男方是不哭唱的。因此,用婚礼歌这一名称代替哭嫁歌,不仅扩大了原来名称的含义,且更为合理、准确。 
  4. 在分类时注重结合土家族的民族特点和现实情况。在湘西土家族地区特别流行花灯、茶灯、车马灯等民间歌舞,土家族人民在逢年过节的喜庆日子里都会跳起民间舞蹈,唱起民歌。灯调就是来源于这些民间歌舞音乐,且在土家族民歌中占有重要地位,因此在分类时予以单独列出。又因为灯调的旋律是在小调的基础上加以吸收、发展,与小调的旋律特点有相似之处,因此把灯调归入小调一类。 
   
  四、 意义与价值 
   
  1. 通过此分类,可以清楚地了解湘西土家族民歌的具体类型,对土家族民歌有全面的认识。因为虽然大多数有关土家族音乐研究的内容中都有关于土家族民歌分类的介绍,但研究者似乎都忽略了民歌分类的重要性,只是罗列了一些民歌类型,并未给予科学、具体的分类。这样将造成对土家族民歌认识的片面性、非准确性,不利于对土家族民歌进行研究。 
  2. 通过此分类,可以看出哪些民歌类型是土家族所独有的品种、最具有民族特色。因为土家族长期与汉族、苗族杂居,音乐相互吸收、交融、影响,其音乐风格淡化,表现出杂居区域的特点。此分类法能够使人对特有的土家族民歌一目了然,便于分析土家族民歌的民族特性及保护土家族民歌。 
  3. 此分类法便于民歌的整理与查找,利于民歌研究工作的进一步开展。大多数土家族民歌集成是按地区分类或分类标准不统一,这样将不利于对民歌进行音乐形态研究,使研究者必须花费大量宝贵时间对歌曲重新分类。如果民歌集成都按照较科学的分类法分类、整理,不仅可以节省研究者的时间,也能够通过民歌集成了解民歌的现状与发展规律。 
  4. 可以作为其他地域的土家族民歌分类的参考,有利于对土家族整个民族的音乐进行整体把握和比较研究。 
  以上笔者的分类思考是否更科学、合理,希望能为进一步的研究提供参考,若能起到抛砖引玉的作用,目的也就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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