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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家族摆手歌哲理思维初论
                           作者:萧洪恩  信息来源:土家学刊


     《摆手歌》就其内容来看,早在渔猎时代就已产生,以后相沿承袭,传至当今。如《雍尼补所》中,在阐明雍尼和补所兄妹的生长过程时,说他们"吃虎奶长大喝龙奶成人",实质上是对土家先民龙凤虎图腾的追述,与民间传说"龙生凤养虎喂奶"一致,而图腾是产生于渔猎时代的。在叙述雍尼补所的娘吃的东西时,说是"天空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这显然是渔猎时代的产物。从雷公较瘦,其母要求喂肥后请亲朋好友来吃的情形看,说明原始畜牧猎业也已产生。而且原始公有制还存在,表明处在第一次社会大分工的前夕。从兄妹成婚一节来看,显系处于由母系氏族社会向父系氏族社会过渡的阶段。从以上可见《雍尼补所》产生于渔猎向农业过渡的时代,产生于母系氏族社会向父系社会过渡的时代,是历史的产物。

    《民族迁徙歌》产生的时代大致同上述《雍尼补所》。在《民族迁徙歌》中还见到一个原始人群,他们每迁到一地都留下一些人,他们所分的物品几乎尽是狩猎用具,分的过程也反映还处在原始公有制向私有制的过渡阶段。当他们走到一个地方以后,开始造田种植五谷,反映原始农讲社会的产生。当他们战胜了邪恶的坏公公(坏公公主要是新媳妇接到家后,他要先睡三天三夜,说明是由对偶婚制向一夫一妻制的过渡阶段,后,"众人商量订下条款","公论公议","条款世代遵循。,反映了由习惯向习惯法产生的过渡阶段。所以,《民族迁徙歌》应产生在父系氏族社会刚开始确立时代,是对偶婚制消逝,一夫一妻制确立的时代,是原始农牧猎产生的时代。

    《英雄故事》中的诸多内容也都说明其产生于渔猎时代,因此,我们将其作为那个时代的思维加以研究。

    一、《摆手歌》的哲理思维特征

     作为人类的重要成员,每个民族都有其独特的哲理思维特征。同样,作为时代精神的精华,
土家族先民在其不同的时代也有其不同的时代精神。《摆手歌》主要作为渔猎时代的产物,其哲理思维当然尚后初发,但也不失其独特特征。

     1、假譬取喻---思维方法特色

     如果研究土家族《摆手歌》的哲学思维特征的话,那我们首先就会注意到它的假譬取喻的思维方式,即利用事物之间的相关性来论证所要论证的道理。例如,《制天制地》中说跳摆手是因为"吃肉先要喂好猪,吃饭定要种好禾"(假譬),"毕兹卡摆手庆丰收,迎来丰年好安乐"(取喻);讲土家族起源是因为"大山小岭有发脉,大河小河有源头"(假譬),"毕兹卡怎么来的?追根溯源有来由"(取喻)。在《雍尼补所》中说人的区分是因为"一山树木有弯有直,河底的石头有圆有扁"(假譬),"世上人多了,有愚也有贤"(取喻)。在该篇中还用公母两磨自然相和、两棵葫芦藤自相缠绕,两股浓烟相互牵连来假譬以取喻雍尼补所两姊妹结成夫妻的必要性。在《日客额地客额》中,用"老鹰天上飞,是想抓猪崽,老虎山上转,是想拖猪羊"来假譬以取喻贵客远来的目的,即“客人到我家,想要什么呢?”凡此等等,不一而足。

    《摆手歌》善于运用假譬取喻的思维方法。本来,这种思维方法又可分为两种方式,一种是只言喻体而不言明所论之事包含的某一共同之理,具有隐而不发的特点,这种方式通常称之为隐喻。另一种是将比喻双方之间隐含的相通之理明确地揭示出来,此被称之为明喻。《摆手歌》所用的主要是明喻。使用这种思维方式可用比较浅显的事物道出较深刻的道理,是一种介于理论思维和形象思维之间的融合型思维形式,反映了较高的思维水平。

    2、取象比类---思维定格特色,取象比类。

    从哲学思维发展的角度来说,应是人类早期阶段的思维特色。原始人的图腾观念,文明初起时的象形文字等,均可认定为取象比类的思维定格。土家族《摆手歌》特别善于运用这一思维定格。请看《制天制地》中说:"彩云飘动,那是五色石头放光彩;星光闪耀,那是钉子发光亮;月亮明朗,就是张果老用过的火把;地上露水滚动,那是张古老补天滴下的汗珠。由于李古老制地毛手毛脚,"东边顿几脚,变成二条河;西边挺一挺,变成一条岭;南边踩一踩,土坪一大块;北边太用力,堆成山一座;泥巴捏成大疙瘩,地上变成坑洼洼,棍棒东戳西又戳,弄得地面洞洞多!地上如今不平坦,都怪李古老太慌张"。取象比类的思维定格与以上的假譬取喻相区划的地方在于它不是只为说明某个道理,而是着眼于揖示特定物象的规律。因此,取象比类实质上是一种认识方法,一种对自然现象的解释方法。例如在解释人的结构时说:"依窝阿巴再做人。忙了十天十拄夜。先折葫芦做脑壳,葫芦脑壳真神气(暗合祖源葫芦之说)。额门下面两只眼,画些眉毛来遮掩,一个鼻子戏当中,两个鼻子呼吸通!两只耳朵左右栽,匀匀称称巧安排;鼻子下面开嘴巴,确有舌头又有牙;喉咙当中接气管,肠肝肚肺门门通!歌些竹子做骨架,做的骨架紧紧扎;和合泥巴做肌肉,骨架上面紧紧糊;剥张树皮做皮肤,搞张树叶做肝肺,又将虹豆做肠子,还用茅草做汗毛。人的身上门门有,又做脚又做手。"可以看出,人身之物何以生成?皆取类于自然。在(雍尼补所)中讲太阳和月亮两兄妹:"哥哥胆子大,白天出来他不怕。夜里出来太孤单,放些星星做陪伴"。"妹妹胆子小,放你白天天上跑,于人万人看你,看得脸包通红,给你一包针,不准世人久看你,谁人看你不停歇,刺他眼睛开不得。"这又是用人之心理特征比照自然现象。作为一种特殊    动物,人具有自觉的能动性,他们具有认识世界和改造世界的能力和欲望。当初民面对一些陌生事故而无法理解时,首先就从与自身有最切近关系的事物中寻我最初的解释。可以这样说,取象比类作为一种思维定格,实际上是人类最初的认识欲望的反映。从汉族《易》学象数学派的广为流行,可见取象比类的思维定格的广泛运用和重要意义。

    3、以果求因----思维程序特色 

    因果关系是哲学上应当探讨的极为重要的问题。土家族(摆手歌)也对此作了探讨。比如在《制天制地》中说画眉鸟在树林深处藏,青蛙岩板下藏,葛藤爬者不伸腰,芭茅小沟两边长,马桑树不到三尺就弯腰等,《摆手歌》的作者们作了自己的探讨,认为是古代,即"在那远古的洪荒时代,天和地,相挨近",上述事物影响了天上,"吵得天上人,日夜不安宁",因而受到了天上人的惩罚。又如在《雍尼补所》中讲到"世上只剩百姓人"时,说天神墨贴巴"放出太阳十二个,日日夜夜晒不停""晒得江河断流,晒得湖海见底",原来的一百二十姓人死了二十姓人,于是就只剩下一百姓了。

    我们知道,因果关系作为具有普遍性、时序性的关系,其认识意义在于,认识它,是人类认识的起点和深化。科学地认识世界,正是从研究具体现象和确定各个现象间的因果联系开始的。从这个角度说,《摆手歌》的作者们似已触及到了这个认识辩证法的重大问题。从对认识的深化的角度说,人们认识事物,在知道"是什么"时,紧接着的就是“为什么”。而"为什么"的问题,首先又是"怎么来"的问题。《摆手歌》中以果求因的思维程序,正是反映了人类认识进程的自然法则。因此,应予研究和肯定。  
                           
    4、反复体认----思维实践特色    
        
    《摆手歌》的作者何在思考人们的思维和认识进程时,一个基本结论是,一个正确的思维结论,一个正确的认识成果的获得,必须有一个反复探索的过程。从哲学认识论的角度说,这叫认识的反复性和认识过程的无限性。例如《制天制地》中所讲的造人的过程,就是一个随着认识的深化而不断完善的过程。开始是张果老做人,因为未在肚皮做肚脐眼,屁股没通屁眼而没有做成;后来是李古老做人,没做屁股眼而未做成,最后是依窝阿巴做人,在不断总结经验的基础上做成了人。在《摆手歌》中,不仅认为凡间人对事物的认识也有一个过程,就是天上的神仙对事物的认识也有一个过程。例如,天神为惩罚凡间恶人,在思考既惩办恶人,又救助思人的方法时,就颇费探讨,最后是几经周折,想到了一个较为完美的办法,认识过程的反复性是认识发展的基本规律,《摆手歌》的作者能从原始初民的探索中,用诗的语言来对此加以表现,确实难能可贵。请看,在《民族迁徙歌》中叙述船的发现过程时说:“山路走到尽头,绿水挡住去路。看着,看者,漂来一条小船,浮在水面漂荡,鸡蛋壳壳做成的呢,这条船不能上。”以下是"芭茅杆杆做的船","青枫木做成的船"等最后选定"杉木板板做的船"。正是这样的反复探索,使这支土家先民择了一条适用的船,因而也才使他们顺利地达到了目的地,找到了理想的归宿。

    不难看出,从假譬取喻的思维方式,到取象比类的思维定格,再到以果求 因的思维进程,再到反复体认的思维实践,本身体现了《摆手歌》的哲学思维结构,反映了《摆手歌》的 哲学思维特征。从古为今用的角度说,总结这份遗产,意义重大。

    二、起源论对劳动价值的认定

    人类进化到特定的阶段以后,便开始探讨周围世界的起源,探讨人类自身的起源。在这一点上,土家族《摆手歌》的起源论是颇有自身特色的。

    1、自然再造-----人的力量的真正显示

    《摆手歌》的起源论首先认定自然是一个不断获得改造的过程。自然界不断完善,人类劫后余生,人与神交相争胜,最终是人的力量显示出来,人和自然界在灾变、斗争中不断完善。在《摆手歌》的作者看来,自然界是本然的,但它有一个逐步完善的过程。"在那远古的荒洪时代,天和地,相挨近,画眉鸟儿,声音传上天","地上池塘里,青蛙在打鼓泪夜不停,鼓芦传到天上","地上葛藤长上天","地上芭茅像竹林,芭茅升上天",正是由于天和地相距太近,地上物事的吵闹"吵得天上人,日夜不安宁","惹得天上人脑恨",于是天上人惩罚地上物事。特别是"东海有条大鱼,鱼翅伸向天庭,天上鱼腥难闻,天上人披大斧,砍在大鱼背心,大鱼挨刀负痛,打了一个翻身,这一下惹下大祸,天上通了大眼,地上通了大坑,从此日夜不清","大地一片漆黑,世上混混沌沌"。在这种情况下,天神墨贴巴分派张果老李古老两位神补天制地,于是天地的现今状况就奠定了。后来,天上又出了十二个太阳,人类英雄洛雨用箭射去十个,剩下二个巧为安排,一个白照,一个夜明,这就是大阳和月亮,而"有了太阳,有了月亮,有了四季,有了日夜。做的时候做,歌的时候歇,冷的时节冷,热的时节热,人间的日子好过了"。

    可见,现今的自然界是本来存在而又经过人和神(神是人自身的力量在天国的投影,)的改造而逐步完善至今的。在这个逐步完善的过程中,神的力量和人的力量并存,但最终是人的力量战胜了神的力量,人对自然界巧作安排,充分显示了人的自身力量,是对人的自身力量的向往和认定。应该说,这也是一种推动人类自身不断向前的力量,是人类创造性得以发挥的重要前提。

    2、人类再造----最终对自身力量的确认

    《摆手歌》的作者论人类起源,也是贯彻再造思想的。这个再造过程有两个重要环节,即神造和人造。两相比较,人造才最终解决问题。就神造来说,它是从无人向有人过渡的决定性环节。故在《制天制地》中说:"李古老做成了地,张古老做成了天,天脚下没有人。地上空荡荡,地上无人冷清清。墨贴巴叫张古老做人。"张古老做人未成,墨贴巴又叫李古老做人,李古老又没做成,于是又叫依窝阿巴做人,最后将人做成了。值得特别提出的是,在神造人的过程中,一方面造人本身是一个不断完善的过程,应当说,这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人类自身的漫长进化历程;另一方面,造人所用元素都是自然界的物质要素,这在一定程度上揭示了人类是自然界产物这一人类发展的真谛。虽然《摆手歌》的作者还不知道"人是由类人猿进化而来的"达个生物进化论的法则,但这是我们不应苛求的。从人造人的过程看,人曾在滔滔洪水中劫后余生,剩下兄妹两个,他们根据神的旨意而婚配,最后生下一肉坨坨,砍成一百二十块,于是有了一百二十姓人。

    我们如果透过历史偶然性,无疑会发现人类发展的这样一个漫长过程及相应的进化法则,人类的发展过程中,曾有一个同姓兄妹为婚的阶段《摆手歌》的传承者拘泥于后世的伦理道德而用神的旨意来解释。

    但根据物种进化法则,同姓为婚,近亲繁殖,品质难免退化,故生下一肉坨坨。后来打破近亲繁殖界限,人类方获得了大的发展。可见《摆手歌》作者在探讨人类再造过程时,既阐明了人类自身发展的过程性,又体现了人类对自身进化规律的认识的过程性。至于再造本身,特别是先神造而后人造,则纯粹是对人的自身创造力量的肯定。 

    3、劳动创造----人的力量的实在显示 

   《摆手歌》起源论的一个鲜明特征是,它所讲的自然界的再造和人类再造,事实上都可归结到劳动创造这一点上。可以这样来理解:它以古朴的形式透射了劳动这一理解人类社会发展史的钥匙。

     请看,张古老制天的劳动场面:“张古老补天就动手,说做就做精神抖”,张古老做人的劳动场面:"张古老做人急忙忙,做了九夜又九天"。李古老做人制地,依窝阿巴做人等,都有一个广阔的劳动场面。我们认为,《摆手歌》的这种描写透露出了劳动创造人和人类社会的科学思想。

   《摆手歌》的劳动创造思想还体现在它对英雄人物的评价上。可以这样说,《摆手歌》中的英雄故事都是劳动故事。《洛蒙挫托》中的英雄是由于"八个儿子本领大,捉住老虎当马跨,毒蛇当做腰带捆,天上捕鹰,深潭擒龙。《日客额地客额》中的英雄是"赶肉先上山",回家回得早,且猎物最多。《白果姑娘》是因其善绣而出名。《摆手歌》的英雄都是劳动英雄,反映出土家族人民对劳动的赞扬以及对劳动能力的渴望,再一次透露出劳动创造了人和人类社会的思想闪光。

    《摆手歌》的劳动创造思想,在《民族迁徙歌》中的表现是十分鲜明而深刻的。在民族迁徙的漫长历程中,带的是劳动工具:"柴刀斧头莫忘了,路上用它砍柴烧。打猎的套子,捉鱼的钩网,打虎的虎叉,捉猴子的麻套,样样东西装上船,样样路上有用场。扮的是劳动工具:捕鱼的工具,打猎的叉子,捉鸟的套子,砍柴的柴刀,磨刀的石头,扫地的扫帚等等。到了"弄泽"地方以后,讹大家辛辛苦苦,开垦这块荒地。太阳没出就上坡,太阳落土未归屋。过了几年几月,做尽艰难功夫。手板磨破,脚板换皮,肩膀磨肿,脸上长脚。大田开了九十九丘,大坪开了九十九块。稻谷装满三仓,黄豆也有三仓。布衣缝了九十九件,吃他三年吃不完"。可见,艰辛的劳动终于有了丰收的喜悦。

    可以看出,《摆手歌)的起源论,起码在发展过程论,物质要素构成论,劳动创造人及人类社会论等方面显示了一定的哲学思维素养,显示了对人类自身力量的肯定。这种思想,就是在进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今天,也仍然具有极为重要的现实意义。

    三、普遍和谐的哲学境界

    《摆手歌》作者的理想目标和哲学追求是普遍和谐,包括自然物之间的和谐,人与自然的和谐,人与人的和谐,人自我身心的和谐等几个方面。我们看到,在当今,探讨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中可持续发展战略时,重新认识和评价这一普遍和谐的思维原则,追求一种普遍和谐理想境界,应当说也是颇有意义的。

    1、自然和谐---人类努力的追求

    从起源论的陈述中,我们可以发现《摆手歌》所陈述的自然界是一个由不和谐走向和谐的过程。开始是天和地相挨很近,很不和谐,最终导致洪水滔天,天崩地解,于是有张古老制天,李古老制地的劳动过程发生。李古老制地,由于毛手毛脚,大地并未完全和谐。土家族祖先之所以要长途迁徙,也在于要寻找一个自然和谐的理想环境。最后他们找到了,他们"走过首泽那洞,到了弄泽弄里。大家歇歇脚,看看泽弄坡"。"弄泽地方好安家,就在这里起屋做下"。

    当然,我们也应看到,自然界自身的统一有一个过程,例如,天空曹存在十二个太陌,人间英雄洛雨射掉十个,剩下的两个则巧作安排,于是有子现在的太阳和月亮的明确分工。所以,在《摆手歌》的作者看来,自然是应当和谐的,自热和谐是人类经过自身的努力对之进行改造而后达到的。应当说,这是一种劳动创造世界的思想闪光。 

    2、人与自然和谐----由对立走向统一 

    人为万物之灵,但人必须依托自然,与自然达到统一、和谐。《摆手歌》的作者看到了人与自然的这个由对立走向和谐统一的关系。《摆手歌》的作者们几乎在每一组长诗中都反映了人与自然的这个矛盾发展过程。例如,在《制天制地》中,描述的是一个地上人和天上人由对立走向和谐的过程。《雍尼补所》中,由洪水为害(人与自然的不和谐)到青蛙、喜鹊、乌龟等万物作媒,致使兄妹成婚,生育后人,重新达到人与自然的和谐统一。从十二日并出使人类无法生存,到最后太阳月亮和谐运行以适应人类生存发展,这又是一个由对立走向和谐统一的过程。总的来说,"天理人性"二体相连。

    正因为如此,故在《日客额地客额》中,最初是麂子、野猫、老虎、喜鹊、老鸦、画眉鸟、野鸡等不帮助人,出现了人与自然的对立,后来燕子等帮助人们战胜困难,实现人与自然的统一。在《白果姑娘》中,最初是白果树不为其"开花,出现了人与自然的对立,然后是白果开花,把美丽带入人间,出现了人与自然的统一。不难想象,人类初始,面对陌生而险恶的自然环镜,是会感到痛苦艰难的,然而,人们渴望理解自然,渴望驾驭自然。

    于是《摆手歌》的作者描述了一个由人与自然的对立走向和谐统一的过程。从现今生态环境的角度说,《摆手歌》所强调的人与自然和谐的思想是有重要意义的。作为一笔遗产,我们有责任对它加以开发和利用。 

    3、人与人和谐---其它和谐的前提 

    自然界的和谐本是一个自然过程,但《摆手歌》认为这是一个经过劳动加工改造而达到和谐的过程。人与自然的和谐过程也是一个由矛盾的对立走向统一的过程,但《摆手歌》的作者认为这是一个劳动的加工改造过程。而人们之所以能通过自己的劳动达到自然界和谐,达到人与自然界的和谐,则是由于首先达到了人与人的和谐。人与人的和谐是全方位的。

    人群与人群、人群内部、人与人之间,都应是和谐的。例如人群之间,汉族(客家)、土家族(毕兹卡)、苗家(帕卡)等是和谐的,"土家哩、客家哩、苗家哩,都是娘身上的肉",和谐相处,就使得"人类从此繁衍,人间充满生机"《雍尼补所》,土家人在迁徙过程中,碰到一个原始人群,与之和平交涉,达到了和谐一致,"社巴公公走上前,笑咪咪、开言道,天长路远这里来,翻山过水这里来,今天宝山借路过,借条大路请让开,公公言语实在好,他们叽叽咕咕笑。哩哩喇喇吹起来,叮叮咚咚响起来,缩手缩脚人散开,让出一条大路来"。可见即使同原始人群,也应和谐相处。   
                                 
    至与人与人之间的和谐,那更是《摆手歌》所刻意追求的。《雍尼补所》中描述了各有特长的八弟兄团结一致,战胜天神雷公的壮伟场面,《洛蒙挫托》中的各有特长的弟兄相互配合,最后战胜了备种困难和凶恶的敌人。《白果姑娘》的悲剧色彩,正好是与人之间不和谐的必然结果。可以看出,人与人之间的和谐,是《摆手歌》所追求的一种较为理想的社会境界,至今也仍然有其理论和实践意义。 

    4、个人自我身心和谐----普通和谐的心理根据 

    每个人都作为社会成员生活在社会,必然会遇到这样那样的困难和矛盾。在这种情况下,修身养性并达到自我的身心平衡就显得异常重要了。在《摆手歌》中,我们发现对自我身心和谐的追求。如在《洛蒙挫托》中,卵特巴遇到困难时想到了哥哥帮忙,一旦困难过去,却把恩人忘得一干二净。恩人无房住,找他借一间屋,他都不同意。

    自然,他受到了惩罚。后来,在别人的帮助下,他通过修身养性的功夫,实现了自我身心的平衡。"急难时候请人来,过河拆桥不应该。"卵特巴听了有愧色,路走错了得走回头。得罪神要打醮,得罪人要赔情。"这真是"卵特巴心里开了窍"。

    在《日客额客额》中,墨比卡巴也经历了一个同样的身心调平过程。起初他私心特重,就是借他不用的东西他也不同意。也受到了惩罚。后来,在人们的帮助下,他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走错了路要回头,做错了事要回心。"当然他的转变换来了人们的原谅,他自己则身心和谐,形神俱安。 

   《摆手歌》所追求的自我身心调平,自我身心和谐,总的讲是达到诚心向善的境界。例如要言而有信,不能"嘴巴讲得甜如蜜,假言谎语气死人。"要"善不欺来,恶不怕"。一句话,自我身心的和谐是以诚心修善为前提的。在后世的《摆手歌》的这一思想被发展为"善就是力量"的观念,并对土家族民族心理的形成起了重要的作用,故应深入研究。 

    总之,作为一种哲学的理想境界,自然界自身从类社会与自然、人与人、个人自我身心,都应是和谐的。只有在这种情形下,自然界、个人及人类社会才可能求得顺利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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