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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论恩施州古村落的保护与开发
                           作者:田发刚 信息来源:土家族文化网

    一、开展恩施州古村落保护与开发研究的背景和现实意义

    古村落保护总的讲应该属民族文化遗产保护的范畴。古村落不仅是建筑文化,还有风俗文化,历史文化等等,它折射出民族厚重的历史。我们这里所说的古村落,可以是一个较大的范畴。李超同志在发言中所界定的一个范围,是根据恩施州实际情况而定的,可以有参考价值。我们研究和关注的的对象可以宽泛一些,暂且可以概括地叫作古村落。它的建筑风格、传统布局、结构型制、建筑规模因地域不同、民族不同而风格各异。保护的对象就相对比较复杂。

    保护古村落是延续优秀民族文化的一件大事。早在2005年12月22日,国务院下发的《关于加强文化遗产保护的通知》(国发[2005]42号),就明确要求要充分认识文化遗产保护的重要性和紧迫性。确定加强文化遗产保护的总体目标是:通过采取有效措施,文化遗产保护得到全面加强。到2010年,初步建立比较完备的文化遗产保护制度,文化遗产保护状况得到明显改善。到2015年,基本形成较为完善的文化遗产保护体系,具有历史、文化和科学价值的文化遗产得到全面有效保护;保护文化遗产深入人心,成为全社会的自觉行动。

    通知中提出的一点尤其值得我们注意:“在城镇化过程中,要切实保护好历史文化环境,把保护优秀的乡土建筑等文化遗产作为城镇化发展战略的重要内容,把历史文化名城(街区、村镇)保护规划纳入城乡规划”。就恩施州而言,随着城市化和新农村建设的快速推进,古村落的保护与利用工作越来越紧迫的摆在我们面前。

    可以这样表述:各级政府必须高度重视古村落文化遗产保护和传承这一历史性问题,采取有力措施,完整地保护和挖掘,为子孙后代传递历史的真实性、风貌的完整性和生活的延续性,使古村落文化遗产价值得以提升。

    恩施州历史悠久,古村落建筑是先辈们留下的文化遗产。近几年来,恩施在重视民间表演艺术方面的文化遗产保护已经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就,但对于物质文化的保护还是个薄弱环节,而且发现其价值也不够。随着高速公路和铁路的贯通,恩施的各个方面都在起着人们意想不到的变化,恩施的发展进入了一个“后宜万”时期。尤其是现代旅游的时尚应该是借助山水、欣赏文化、享受生活。古村落的文化魅力已经在旅游中开始显现。这就是我们这次会议提出保护第一,科学开发,合理利用理念的背景与意义。

    二、恩施州古村落的历史状态

    恩施州到底有多少古村落,这些古村落要不要保护、如何保护等等,是一系列不容迴避的问题。巴文化研究会从2008年起组织了“恩施州古村落文化研究课题组”,历时近三年,以恩施州主要文化线路为线索,对8县市40多个古村落进行了深入调查,相继撰写了各县市古代文化线路及古村落调查报告,发表研究论文20余篇,为引导各个方面认识和推介恩施州古村落做了很好的前期工作。他们对恩施州古村落的布局大体概述为:一是在古代盐道、官(驿)道、人行大道等交通要冲自然形成的驿站和场集,这些地方有的演变成现代城市,有的成为乡镇中心,也有很多被现代交通边缘化后成为村落;二是南四县的土司王府改土归流后演变成自然村落;三是自古形成的土家族传统聚落以及明清时期因军屯或其他原因移居恩施的移民聚落。

    分层次可为历史形成的以县衙为中心的八大古镇,古代乡间集镇、古村落及场集。如果我们从田野调查材料来复制古代大道与村落集镇图,那真是一幅幅清明上河图,让你感到我们的祖先的开放、智慧、勤劳,经营着这个地区某些线路与局部板块的繁荣。
这个调研成果的文化意义也是历史性的。正因为这样,我们州文促会才倡导召开这样一次研讨会,以期推进成果运用,服务社会。

    三、恩施州古村落的保存状况

    恩施州古村落的保存状况并不乐观。在巴盐古道和江南古文化线路上由原始聚落而形成的古镇,大都发展为现代集镇,成了不同层次的区域政治、经济、文化中心。这里社会发展的必然,也是进步的表现。我们不能企图人们永远生活在一种古旧建筑的环境里。但是,如果我们既能满足人们物质生活提高的新要求,又能对有价值的乡村古建筑有序进行保护,这不是两全齐美的事吗?人们已经开始觉醒,高层政府一直在探索和重视。我们的施南古镇、五里坪古镇被列入全国文物保护单位,三岔乡被任命为全国民间艺术之乡,利川市谋道被评为全国文化名镇,恩施市滚龙坝等村列为全国文化名村等,但是列入了,命名了,并不等于已经保护好了。基层对保护工作可以说没有引起高度重视,不仅保护措施缓慢,而且还存在继续受到破坏的状况。一些比较知名的古镇如巴东县的罗坪古镇和野三关古镇;建始县的高坪石垭子古镇、花坪古镇;恩施市的红土溪古镇;利川的南坪古镇;宣恩的高罗、沙道、李家河古镇;来凤的百福司古镇;鹤峰的走马、白果坪、南北镇等,都没有得到应有的保护。农村古时积存下来的乡土建筑群落大量拆建翻修,乡土古建筑已面目全非。用一句话来概括:我州古村落建筑已经处于濒危状态。

    没有得到应有保护或者在继续受到破坏的直接原因主要有两点:一是农民和集镇居民经济力增长之后,必然追求生活水平的提高,改善居住条件首当其冲,建设性破坏严重。二是基层政权在相当长一个时期缺乏对古村落的价值认识和保护意识,对农民和居民的建设缺乏相应的有效政策引导,使新建民居基本上处于一种自然状态,拆旧建新成为一种时尚追求的主要方式,古村落(镇)的原始环境已不复存在。

    四、历史地评价恩施州古村落保护的进程

    从全局上看,我州古村落处于一种濒危状态,但从局部上说,也不乏保护得较好的一些典型。过去的保护工作主要是三条线路:

    一是文物保护部门申报的县级以上的文物保护单位中,有一部分属于古村落、古建筑。如大水井古建筑群、鱼木寨、唐崖土司城址、严家祠堂、茶堰坪摆手堂、滚龙坝古建筑群、大田口李氏庄园、张官铺侗寨等等,由于这些地方成为了文物保护单位,就变成了强制性的保护对象,也就逐步增强了保护意识和采取了相应的保护措施。

    二是近十年来,民族工作部门为了保护民族的标识,对少数民族遗迹的保护尤其重视,创造性地工作,比较成功的典型的是小茅坡营苗寨、官坝苗寨、舍米湖村、彭家寨、容美土司文化长廊等。这些村寨在人们头脑中的位置越来越显著,因为它代表着的是一个民族的历史文化。

    三是从2008年起,国家命名了一批历史文化名城名镇名村,我州已列入的有三个村,这对我州古村镇的保护无疑地会起到极大的样板和推动作用。

    四是少数历史上的强宗大姓也十分注意保护先辈们留下的院落,给社会留珍贵遗产。

    五、以民族文化为标志的新的民族特色建筑群落(体)在恩施州展现

    这要追溯到1988年,恩施州民宗委向州人民政府提出了有关民族文化工作的建议,提出了打民族牌,唱开放戏,为建设先进的自治州而努力的建议口号,并为州人民政府所采纳。应该说这是一个有利于发展的战略口号。当时明确的是三个民族文化工作重点:民族研究、民族节日、民族文化标志工程建设。为了彰显民族地区特色,增强民族观念,州人民政府发出的《关于建设民族风情走廊的通知》(州政发(1998)47号)是一个分界线。这个文件具有历史意义的贡献有两点:一是对民族标识性建筑要给予保护,提出“对城区保存较好的有地方民族特色的老街道,要采取有效的保护措施,使之成为民族风情走廊”等;二是提出新建一些民族文化标志工程。在州人民政府通知精神的推动下,恩施州以民族工作部门为建设主体,先后兴建了恩施土司城、建始风情一条街、利川清源宫、宣恩侗族风雨桥、来凤民族一条街等,上届州市人民政府要主持在清江上架起一座风雨桥。应该说,这些建筑所运用的是恩施州各民族的建筑文化,是一种继承和创新,是一种文化的延续。这种新建的文化景观的魅力已经充分地显示出来。它在恩施州民族建筑文化史上的继承价值和历史地位是不可轻视的。可以设想,如果土司城运用苏州园林的风格特点建设(当时就有了这种设计安排),那就不可能有今天的土司城存在的文化意义。

   遗憾的是,一些人士把这些延续民族文化的文化景观与旅游景点等同起来,与企业等同起来,有些著名建筑已经改变了它的功能(如利川清源宫已经成了一座食府,称之为“恩施印象”),这座已经非常有名的民族建筑就失去了它本来的文化意义,这都是值得商榷的。

    六、古村落保护的法规依据和法规建设的前景

    应该说,保护古村落的法规建设已经有了相当分量的成果。

    从公布的文物保护法中就把历史文化街区、村镇的保护列为人民政府核定公布的范围(见《文物保护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四条等)。国务院公布的《历史文化名城名镇名村条例》对于普查、申报、命名、规划、保护都作出了详细的规定。《恩施州民族文化遗产保护条例》中也将具有代表性的少数民族建筑物列为文化遗产保护范围,应该说,古村落的保护是有法可依的。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应该以国家所公布的法律法规为依据,结合我州区域自治和民族特色的实际情况,制定出有利于民族地区古村落保护、操作性很强的具体政策措施。比如,如何普查公布,如何落实保护责任,如何规划,如何落实保护经费和怎样处理好保护古村落与建设新村寨的关系等等。这次会议要形成的两个建议文件,一个是倡议书,这个倡议是针对全社会的,就是一种呼吁,让全社会都来认识;一个是政策措施,希望尽快推进成为政府行为。
   
    七、正确处理好规划与行动的关系

    当前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保护古村落是一项系统工程,一定要克服短期行为,克服纸上谈兵。地方领导的短期行为最容易停留于纸上谈兵。我这里举两个例子。大概是2003年前后,尖山镇的负责同志要开发性建设唐崖土司城址,作了一个庞大的规划,要打造中国第一土家土司城。当时征求我的意见,我提了两点建议,一是不能叫中国土家土司第一王城,唐崖是个小土司,不能和容美、永顺比,但可以说是土家族地区土司王城遗址保存得最好的,保护性开发利用是有价值的。二是不要作那么大不可实现的规划,你先把那三街十八巷原地恢复原样就已经很有成就了。结果,闹腾了一阵子,也没有结果。二是恩施市滚龙坝,2004年上半年,我与向国成去调研,面对建筑毁损状态提出了一个忧虑性观点:“厚重的历史文化如何展示给未来?”我把图片发在《鄂西民族》上,介绍了这么几句话:“这里的老房子有几十处,集土家、汉族建筑文化之大成。然而,多已破残,高速公路将穿村而过,如何保护与开发这块风水宝地,已经是一个迫在眉捷的课题。”当时的州政协副主席蔡万顺看了图片报道后,及时给我打电话,支持我提了这个关键问题。我当时建议市民宗局拿10万元钱将保存完好的“狮子屋场”先维护保护起来,至今未能具体落实。大家都觉得应该搞,大家都不动手去搞。如今滚龙坝村已被命为国家级名村,但各方面的保护工作基本未起步,破坏还在延续。这一点,贺孝贵有专题发言。我觉得应该因地制宜,既要规划,又不拘泥于规划(指不要规划之后才保护),要先急后缓,特事特办,一件一件地做,千万不能当空谈家。

    八、确定好的政策措施处理好保护与开发的关系

    政策措施的出发点:应该是保护第一,科学开发,合理利用。这是我们这次研讨会议的主旋律。要有利于保护,有利于提高人民群众的生活水平,有利于合理利用。比如:新建房屋的土地问题,建章建卡的问题,适当的保护费的问题,大师可以发津贴,旧居可不可以发补贴?

    怎样处理好文物保护、名村名镇保护、特色村寨建设、新农村建设的关系?还是要遵循这个工作指方针:保护第一,科学开发,合理利用。

    在这方面,彭家寨应该说是个典型。彭家寨是一个家族世代聚居的吊脚楼群落,宣恩县民宗局在维修保护时,还没有纳入文物保护范畴。他们在组织保护性维护时,按照文物保护“整旧如旧”的原则进行。但吊脚楼群的卫生设施应当改进,他们就作宣传动员,在不改变吊脚楼群结构的前提下,帮助农民改水、改厕、改圈,改变了传统的不良卫生习惯。现在这里成了一个非常漂亮、非常卫生、非常传统的旅游景点。在这个基础上民宗局又与镇人民政府共同制定彭家寨环境整治分级规划,非常适应开发旅游的特点。这就是处理好了各方面的关系。(
作者系恩施州民族民间文化保护与发展促进会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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