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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溪河源头访俗
                           作者:李琳筠  信息来源:土家族文化网
 

    河蓬乡位于酉水干支流酉溪河的主源头流域,是古丈县巫风傩俗最为特别的一个乡,今天普查苟枳坪、下河蓬、上河蓬三个行政村。七年前,我到蓬乡看过穿洞鹊桥歌会,后来特别关注那里,缘于写《萧离评传》。已故《大公报》记者萧离的家乡白羊溪村,属河蓬乡管辖。

    先到乡镇府衔接,一位姓吕的男乡干部配合下村。吕干部在默戎镇公干过,我在默戎中学当教师时有过一面之交,一说就熟了。本来我们要到苏家去,陈副局长认识苟枳坪路上坎的向老师,便临时决定到向老师家采访。

    向老师人缘好,一会儿,要找的老艺人陆续拢来了。为了节省时间,余老师手哆嗦着帮助采访另一对象,我采访向老师。向老师先介绍当地神话和地名故事,说这里庙宇中供的洞大王,三仙神,人姑神……一干神灵多是土生土长本地户籍,因为这些神灵做了许多有益于当地人的好事,得到爱戴,久成习俗。热闹的是历年来没有间断过的七月七日穿洞鹊桥歌会,有“平坝亚家兴歌场,男女老少喜洋洋。要赶穿洞鹊桥会,抵田当地买衣裳。”之说。

    接下来,我采访苏家村一位过路的张姓村民,他说苏家村新修葺了个小小的五谷殿,准备明年过乡节时村里跳香用。这是采访中发现县内唯一有希望恢复过乡节祭会活动的村子。苏家村过乡日子是10月2日,苟枳坪是10月13日,洞上10月4日,报吾坪10月6日。

    一个老伯抱着个小孩拿来根土长号让我们看,说村子里共有二根。这种长号和唢呐不同,主要是没的音孔。老伯说吹奏中全由吹者控制,熟练后才能吹出随心所欲之音韵。在我们的请求下,老伯站起来清了清嗓门,试音后吹了一曲,声音洪亮雄壮又不失雅律之感,十二分的中听。秋阳杲昱,酉溪河汩汩流着,加上持号老人那一撮黄黄的胡子,让我对那种质朴的民间之乐回味了好久。

    其后,我们走访下河蓬村。村子里一段半人高的岩墙粗糙有形地码砌着,其中的房子怕有上百年光景了,旧得木板上蛀虫孔有小指头大,称奇的是房子挨着路的一面,装修着四个鼎罐盖子大小的圆洞窗,是那么小的一个圆窗洞,中间居然还扎有简洁的汉字窗花,一个是“秋”,其他三个繁体窗花,认了一阵,不得要领,只好放弃。这种有汉字形窗花的旧房子,村里有两栋。村里保存的一口小古钟,也是古丈县现存完好的两口古钟之一。钟面铸“同治元年。冬月。”字样。

    据吕干部说村里有位老把式,会跳给小孩子取骇改煞的渡关舞。缘于没有孩子要取骇或者是改煞,我们无福看到渡关舞的操作过程。

    回到乡政府,对面岩坎上人影晃动,旌旗飘展,鞭炮热闹,今天是三仙洞庙会。只是仙府建在那么陡峭的地方,要不是一坎的苦竹遮着,仙君的粉丝们老少病弱者不少,若是走动中掉下坎不知仙人肯救否?吴主任让两个摄影师去摄之照之,年老的余老师孩子似的跟着要去,我撵到桥上,说最好都别去,一则坎悬,再则没有钱是进不去的。吴主任一想,他口袋里一百块钱得留着大伙吃夜饭。

     吃中饭稍作休息,吕干部领着我们到上河蓬村采访。几位知了当地过往佚事的老者均已先到,我们在河边就着树翳扯起来。老人们说村民吕姓最多,舒、向次之。旧时上、下河蓬兴抬鬼菩萨求雨,时间是七月,其他时候背鸡屎两背笼,到鸡屎洞求雨,有求必应,接着话题转到七月七日穿洞歌会。穿洞为古丈坪厅八景之冠,历代才子骚人游览后留有可观数目的诗文。穿洞把神话传说和汉族的牛郎织女扯上钩,并且具体地点化。穿洞歌会是我县非物质文化中的一朵奇葩,只是那个地方的样子极似陶潜笔下的桃花源。

    现在村里还演唐戏,又叫京剧,汉戏,弄得我十二分的茫然,后来才晓得大致的区别:高腔的器具以唢呐为主,锣鼓辅之;汉戏以琴和京胡为主,锣辅之。采访结束,吕师傅唱了一段倒板,和着金黄色的斜阳,那种泻意氛围,惬意得没法描述。

    河对面河蓬学校,最初是抗日名将舒安卿资造。舒安卿曾任国民党少将旅长,两次在江浙一带与日本鬼子血战。后一次率领二千多人枪,战斗结束仅十一人随其活着还乡。(作者单位湘西州古丈县文化局民保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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