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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家族民族文化产品离市场有多远?
                          作者:白跃明    信息来源:土家网友

      
    我不是从政府行为和政策角度来探讨我的主题,而是站在市场的角度谈一点土家文化走进市场的困惑,更多的是谈论失败的教训,也借此文字,希望得到关心土家文化产品建立的支持和呵护,甚至可以作为一个讨论的话题。
      
    去年底,我在重庆南岸担子石洋人街花了20万,开了一个土家风情茶食楼,从字义上理解,就应该知道,这原本是打算做成一个有浓郁土家族民俗特征的一个店子,而其中的酸甜苦辣,只有自己知道,准备验证一下自己把民族文化产品推向市场的思想,看来是以失败而终结,现在总结教训如下:
      
    首先是对市场认知的不全面性,犯了一个急躁进入的错误。第一,市场信息来源的幼稚性。听说这个地方是一个孩子告诉我们的,说那地方不花租金、免房租、三年免税收、三年免除渣费,很有诱惑性。但是需要保证金,那时候,还算便宜,2000元一平方米;但是很多人都忽略了那里面是一个“六无景点”,无电信、无银行、无电视网络、无医疗卫生等辅助社会公益设施、无工交车站点、无治安警察。教训一:迷信参谋的错误。一个老供销社的副主任做参谋,怎么就没有考虑到投资的基本环境问题?看来计划经济和市场经济的差异太大,老眼光是深入发现不了新世界的。
      
    第二,市场定位的虚无性。听起来叫洋人街,应该是市场针对洋人的吧?可是,那地方实际上是一个无主题公园,什么花儿都在那里开,色彩缤纷,让去看了的人,不知道在看些什么。怎么不可以搞成外国人的唐人街、中国的洋人街、重庆人的英语角?从市场的角度来思考,怎么不可以分成中国的民族区、外国的文化舞台?教训二:小地方做综合卖场还可以,大市场必须要做专卖市场,并且特色要分明,市场把握不要看虚假繁荣的表面现象。
      
    第三,那也可以叫做景区吗?报纸上说是景区景点,可是这样的“六无景点”不知道在领导和行业管理人员的眼里一一个什么概念?教训三:没有发育完善的景区,市场是无限脆弱的,要比较优势进入市场,也要综合优势搭建市场平台。
      
    第四,市场消费群体的弱势性。一个不需要门票的景点,进去的是什么人啊?老人和大、中学生为主体,普通的低收入人群为主线。里面没有桑拿、按摩、保健的经营,实际上是没有可能让高消费者留在那里的,这是一个事实,休闲景区没有高端消费人群的项目,那就意味着这个景区在低层次的经济上循环。

    教训四:市场层次的不确定性、摇摆性,迟早是要造成市场死亡的。
      
    其次,说一说土家风情茶食楼和市场的关系。在洋人街的唐人街,我们找了一块地方,看起来文化书没有嫁接错的,但是,犯的错误实在是太多,写出来让朋友们不再走这样错误的路子。
      
    第一,现代人消费的都是快餐文化,很少有人来思考那神秘的土家文化。如果有,就是老年人,但是,那是一个最弱的消费群体,就象有一次我坐火车遇见的一群老人到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去旅游,关心的住宿是10元到20元与晚上的旅社,他们把少数民族与经济落后顽强地联系在一起。中年人,是社会上事业的家庭的中流砥柱,他们的休闲方式是要彻底地安静,实现休息的目的,或者在商务、政务往来中休闲,不至于在这样一个杂乱无序的景区来消费。教训:市场必须要思考社会要素、心理要素、政治要素、文化要素。
      
    第二,土家族的文化形态如何表达的问题。我花了很多脑筋来思考,从语言文字到歌舞戏曲,我组织了土家摆手舞队伍去表演,花了我N多人民币,那可不是政府拿钱不心疼啊,10多人的小规模,车费、吃、住,还不说补助和道具了,同时还把土家族的木叶吹奏组织起来,去表演,可是,效果不是晚会啊,我的哥们!后来回想起自己那一次去劳动人民文化宫去看的那一台土家族民族文艺晚会,去的是老人、儿童、保姆,加上少量土家族民族文化爱好者,或在业内人士,原来是把票发给领导们的,听说把书记、副书记、市长、副市长,还有人大、政协的正幅主任、主席都送了票,他们客气地说:要来,一定要来,最后是谁都没有去,哈哈哈哈哈!我原来就是个傻瓜。教训:文化这东西,有的是好看不好说,有的是好说不好做,需要氛围营造,需要文化泛化,不可以僵化,不可以死板,更不可以强加于人。送礼人家开心,可以虚假地说你那产品是全世界第一,掏腰包是人家痛心,说你那东西是一文不值啊!
      
    第三,我的店子装修尽量把土家族的民族气息融汇进去,把土家族的符号尽量表达到位:牛的图腾实物挂件、土家织锦西兰卡普壁挂、土家织锦包、戏曲中的活化石——傩的烙画挂件、民族服饰等等,但是没有多少人关心,我再把土家族的文化书籍、画册、音像再拿进去,一样没有人在意。教训:现代社会,附庸风雅的人多,读书的人不多,很现实、很直接,节奏快了,要钱就是人民币和美金,要文化,就找秀才写一段,好不简单。
      
    第四:经营的内容,那是核心问题。土家油茶汤、土家油香、绿豆粉、米豆腐、土家老腊肉,武陵山蕨粑等,再加上土家的云雾毛尖茶,应该很生态了吧?呵呵,又错了。现在的都市人休闲是吹牛、耍情人、打麻将(当然我也花了近万元买了两台高级机器麻将)、吃时尚,幸好还有少数人来吃个特色看看。教训:绿色生态的东西再好,也要让人在桌子上定了输赢再来享受,除非是公费消费。
      
    土家族和其他民族一样,有很多文化形态在历史上作了长久的停留,是活化石,也就有人来关心。但是中国少数民族太复杂,要一般的人在短时间内分清民族的特征,那还真是很困难的事,土家族也不例外。下面我谈几点思考:
      
    土家族人自己不认识自己,这是土家族文化障碍的第一大问题。作为土家族,很大一部分人除了考试加分想得到优惠外,不知道土家人自己的根和魂,不知道土家族有802万人口,不知道土家族有语言无文字,不知道土家人的祖先是谁,不知道土家人的歌舞戏曲的独特性,不知道土家族的饮食、婚嫁、丧葬习俗。这首先是我们的政府部门在宣传和自身的民族认同工作上做得还有差距,也是社会发展的必然,市场经济弱化了文化品质。要问什么是土家摆手舞,能说大摆手、小摆手区别的人可能不多;要说土家织锦为什么叫西兰卡普,知道的人也不多,它的文化内涵是什么,在中国的四大织锦中,为什么土家织锦占一笔河山,实际上土家人自己知道的除了民族文化爱好者,真的是凤毛麟角;又有几个人知道“雍索和补尼”和“白果雀的故事”那优美的民间传说呢?我问土家族的猎神是谁,很多土家人都不知道,更不用说知道土家女猎神梅嫦那壮美故事;还有土家的花灯戏、肉莲花、撒尔嗬、土家花鼓子等等,不知道什么时候,土家人忘记了自己的河流。
      
    其实土家人和其他民族也想了解土家人,这是市场开发的潜力。我们从哪里来,到哪里去?这是一个人类的话题,很大,作为土家人如果知道自己的“身世”,都应该自豪!知道自己的民族特质,应该感到骄傲!知道自己的民族历史,应该振奋自己!从人脉、文脉、地脉、商脉来看,土家人都应该有强烈的民族认同感的。我们土家族悲壮的迁徙历史、崇力尚勇的民族性格、勤劳灵智的民族特征、善良豁达的心性、在生活中捕捉文化机趣的能力,都是一部优秀的历史长诗。这里我不想展开来讨论。
      
    我们的经营,要从口传心授的文化开始,这是市场开发的生命线。来到我店子的人,我给他们讲土家族放牛郎如何发明了土家油茶汤,还讲了茶油作为现代木本植物油的功效,再讲里面的阴米子的制作过程,加上一个土家族姑娘如何用茶油来打扮自己,教授人们如何鉴别真假茶油,来的客人吃着文化,长了见识,把土家文化来了一次豪饮!
      
    我们的经营,要从我们的土家文化形态上去生活化,这是吸引客人的核心。我陪客人吃东西,教他们几句吃的东西土家语言,还告诉他们土家语这样的硬性语种和日语的关系,和苗族语言的关系,和法语的关系,讲到音素脱落、音素分离、音素演化、音素融合等,可以说是一堂生动的语言学讲座。高兴了,来一支原生态的土家语歌曲,那优美的滑音、夸饰的润腔、原始粗犷的直音唱法,实在是让人不愿离开。没有舞台,只有亲切;没有装腔作势,只有原始质朴;没有血腥的经济现象,是一种文化交流和泛璞归真的一场情感对话。这就是市场。我说民族经济,应该是情感经济、体验经济、文化经济、历史经济、人类学的特色餐。但是,经营者需要有素养,不仅仅是叶公好龙,要研究它、喜欢它、探讨它,还有批判性地吸收它。
      
    我们的经营,要有参与性的项目。不仅仅是精神参与、情感参与,还要有可以直接让人体验的项目。比如土家织锦,比如油茶制作,比如跳摆手舞,比如花灯艺术,等等。一个作坊、一个店铺、一个民族性的企业,应该有自己的灵魂,包括思想、文化、经营、精神等,这些都很重要。我作为一个政府不上品的官员,始终觉得政府在谈政府的,市场在做市场的,那完全是两张皮,走进市场,才知道应该怎么去细分市场,包括从年龄、从性别、从收入、从习惯、从地域、从文化等方面来认真分析,然后来寻找我们自己的生存空间。
      
    景区景点的经营,在中国发育还有很大的问题。一是机会客源市场,没有固定性。你准备什么?你的受众是谁?你的市场如何定量?二是欺诈性太多,国内外的人都害怕,真假都无法让人把握。你价格低了,人家说你的伪劣产品;价格高了,人家说你是价格欺诈。作为经营者,面对变化着的人群,你的市场除非做向全世界,他们都知道你的产品是真实而诚信的,不然,那是让人头疼的。
      
    哪位朋友有什么好主意,告诉我一声,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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