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渝鄂边行记

                          作者:刘建平    信息来源:土家族研究


    2006年12月8日,我虽身体有些不适,患着感冒,脚膝伤还没有完全康复,但一说到大家沿着巴盐古道徒步到利川就精神大振,信心倍增。

    下午2点,我们一行四人从县城出发,乘车到黄水。下午4点20,黄水的天空有些灰暗,还下着蒙蒙雾雨,背着三十多斤的行囊,我们的徒步旅行开始了。

    古盐道的石梯实际上已经隐约于黄水国家公园深山密林的草丛中了,当地人己经少走。我们对道路更不熟悉,加上雾雨路湿、露珠缠身,经过对小路的一次探索,不光绕了道,还让大家摸不着北。冬季的天本身黑得早,天色也渐见暗淡,于是,我们选择的路线基本上沿着与古盐道交错并行的川汉公路和忠(县)武(汉)输气管道而行。

          叩门吃了久违的鼎罐饭

    过了游草河, 我们开始使用头灯照明,边走边聊,话题不自觉地转到了吃上。大家一边讨论着上次徒步金铃的饮食,一边计划着今天的晚餐。在公路的一处拐弯点,凭着直觉,我们沿着公路边一段石梯直上,希望能走直路,并找到农家吃饭。黑暗中先传来了狗吠,一会儿又看到了微弱的灯光。大路边一家农户的窗正透出灯光,我们叩开了门,饭菜的香味迎面扑来,一家祖孙三代五口正在吃晚饭。

    主人很热情地将我们迎接进屋,放下行囊长长地吸了口气,再舒展舒展身子,坐到了火塘边,没等我们歇息好,头裹白帕子,身穿蓝布衣,胸系花围腰的颜家大娘将热腾腾的饭送到我们手里。大家说今年三十天脚洗得好,正赶上吃饭也是最想吃饭的时候,也不讲礼,于是狼吞虎咽股的吃了起来,只觉得这饭菜味道很不错,面海椒炒腊肉、大豆汤、烛洋芋和炒青菜吃起来真过瘾。一会儿,大娘手提着东西过来给我们添饭,并说不知道有客人来,饭不够就下面条。我们的视线被她手中的器皿吸引了。原来是鼎罐,久违的鼎罐,难怪今天的饭这么香,是吃的鼎罐饭。大家谈开了,队友们都说还是小时侯在老家见过这玩意儿了,又说这鼎罐饭香的道理是文火慢慢焖的,常吃鼎罐饭可补铁治贫血。颜家老汉和我们拉起了家常,他说在火塘边一边烤火,一边用鼎罐做饭菜,简单适用,一举两得,所以在这山区不少家庭一直使。 
                         
    吃面条的时候,我们又谈到当地的种植业。大娘说这面条是在市场上买的,这山区还是大集体时种过小麦,小麦和水稻产量郡不高厂。大娘他们的经济来源一是在林地种植黄连,二是在田里种植莼菜。农家收入虽然没有黄连火暴时那么可观,但是仍然过得去,正如老颜说的“鼎罐米饭还是吃得起,玉米洋芋大都用来堆猪儿”。看着火塘上面挂着的肥厚的新鲜肉和大香肠,大娘说前几天才杀了三四百斤的猪,如果早几天来大家就一起吃庖汤肉了。

           露营体会到漫漫长夜

    晚饭后,吉别了颜家我们继续赶路。大约21:30,一条山沟里,海拔计显示
1280多米,大家在溪沟边的一块草地上安营扎帐了。今天的行程按照公路的里程碑算,5个小时近15公里,背负30斤,时速3公里。速度不快,但是大家都感觉脚非常难受,走水泥路硬碰硬。 进入帐篷钻时睡袋时,不到22点,疲劳驱使着我们呼呼入睡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醒了,感觉身上直发抖,背心凉得要命,厚厚的睡袋不足以御寒,只觉得寒风透过双层篷布在脸庞和身边回旋。这是我的第二次野外露营,此时的感觉完全没有了上次夏夜在马武河畔那种“水淙蛐鸣入幽梦,百鸟婉转伴天明”的感觉了。只觉得好冷好冷,我想清晨是一天气温最低的时候,帐蓬外面也白晃晃的,现在大概快天亮了吧。于是看看时间,老天!才子夜1点。翻了几个身,还是冷得难以入睡,索性钻出帐篷解手。天啦!这山沟的寒风拌着雨夹雪,吹得人直打哆嗦。看看天空,浅灰浅灰的,大概是月光的折射吧,要不是云层太厚,我想今晚会是一个明月夜。

    我出入帐篷的轻微响动惊醒了左邻右舍的队友,原来他们也说冷,抱怨山谷风口的寒风吹得令人头疼。我添加了内衣毛衣,戴了毛线帽子,搭上外衣,全副武装和衣而睡,背心感觉暖和了些,但过于臃肿仍然无法入睡。我只觉得时间是一秒一秒地数着在慢慢度过,从来没有象今夜这样数着分秒过日子,只想时间过得快些,好尽早结束这寒冷而漫长的夜晚。我是看着时间从1点到2点、3点、4点、5点的。我一会努力入睡,一会听听音乐,手机里存储的《Heart》、《请到石柱来》、《夷水利川》、“丰都鬼城游”和“觉皇坛班绕棺调”等录音都反复听了。不知不觉脚又开始发僵了,我想大概真是快天亮了吧,我又想要是就在我的黄水“巴盐古道·谢家店子”也不会如此受冻的,或者就是在离枫木乡较近的地方也好前去歌王刘永斌家敲门借宿。在这前无村后无店的夹皮沟里只有等待,默默地熬过这漫长的黑夜了。

    这一夜,我思绪里不知多少次出现了小女儿在头天中午和我告别时的情景,“老汉,过来抱一个再走。爸爸,你好安逸哟!又要去旅行,下次一定带我去哟!”她抱着我的脖子温存着说。想看这一幕我心里暖和多了,相信这“安逸”的黑夜很快就会过去,曙光就要来临。

          风雪之中翻越七曜山

    终于熬到天蒙蒙亮,我第一个起床。收起帐篷、踏看风雪,我们的徒步旅行又开始了。中午,我们走到了渝鄂界碑处,在此合影后继续迈步前行,这一步就标志着我们离开重庆(石柱)踏上湖北(利川)的土地了。过了利川市鱼龙镇老街就到了新街,吃饭间我们用店里的开水烫了脚,然后继续上路开始翻越高耸的七曜山。我们沿着石梯古道而行,当地人讲,这正是古盐道,至今当地人赶汪营场还是沿着这条路走的。山上己经是一派银装素裹的景象,这也许不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可这是我们今年体验到的第一幕雪景,大家忘情地在雪地欢呼雀跃,拍照。

    越过海拔近1600米的山顶,下山的时候,正好汪营的一位土家农民与我们同行,在他的带领下,我们沿着小路而行。据说,如果绕公路而行,将多走10公里。下了七曜山,来到贺龙曾经战斗过的汪营场,我们己经无法找到当时的革命纪念碑了,据当地一位居民说是因为随着城镇和交通的发展,纪念碑阻碍交通而撤了。过了汪营、马前、凉雾,离此行的目的地己经越来越近了,当我们到达利川市的时候,夜己经深了。

         感受利川的“六个一”

     第三天,12月10日,我们决定感受一下利川闻名的“六个一”文化旅游资源。
它们是“一首歌---龙船调”、“一个洞---腾龙洞”、“一座山--七曜山”、“一座寨一鱼木寨”、“一颗树--下第一杉”、“一口井---大水井”。最早听到这“六个一”是湖北民族学院召集武陵民族地区的一次研讨会上利川代表讲过,在前年的“五·一”和今年“利川市庆20周年”的时候,在当地旅游、文化等部门同仁的陪同下我对之有所感受。这天我们决定乘车到“中国民俗文化之乡谋道”去感受“一山、一寨、一树”。
 
    利川的公交车走得远又便宜,近50公里的里程才6元钱。司机和当地乘客看到我们的特殊装备就知道是外地来旅游的。他们很自豪并乐意地向我们介绍起利川的风土民情,而且特别介绍了谋道的情况。汽车开始翻越与我们昨天翻过的同处一脉的另一段七曜山了。山上的雾气越来越浓密,积雪也越来越厚实,天地一派白茫茫的景象,能见度极低。汽车开了应急灯和大灯小心地前行,司机说这冬季的大多数时间就是这个样儿,好在建设中的高速公路正打隧道横穿七曜山,一两年后这种大雾行车难的状况就会改观。终于到了山顶,跑马场风景区完全没有了爽夏的景致,马匹消失在浓雾和风雪中。车过跑马场,向谋道方向下行,雪线下面的路况和视线越来越好了。

     谋道这个民俗镇给我们的第一印象与其它镇相比,建筑并没有什么特别,据说有条老街也早已经被一场大火烧毁。镇上受保护的化石植物“天下第一杉”的确是最大的看点。其位置就在318国道边主街旁,前边是文化广场,通过流水小石拱桥与该树所在的开阔地相连。树被围着,左边有一块石碑,上有名家题写的“天下第一杉”,这么定位大概是从树龄和胸径而言,其高度不及石柱自治县黄水镇的“中国一号水杉母树”。这“天下第一杉”的围栏右边开有一个口,这时正好有一群小朋友进去在树下玩耍,我让她们手牵手围着树照相,乐呵呵的六七个小孩只围了大半圈。

    午饭后,在谋道镇上一位青年的陪同下,我们驱车近20公里到“一座寨”,即今年公布的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鱼木寨。

    传说明代石柱马氏土司前来攻寨,久攻不下,马土司打算用拖延时间的战术将对方军马困死在山寨上。许多天过去了,从寨上飞下许多活鱼,马土司使感叹:这四壁陡峭的山寨上面原来是鱼米之乡,看来强攻硬取或困死他们简直就是缘木求鱼呀!随后,马土司白杆兵智取了这座险寨并将其纳入石柱土司的版图。于是人们称之为鱼木寨。清代和民国时期,这里属于万州。解放后,调整边界才将其从四川划归湖北利川。难怪出省后我一直没有信号的手机,居然在寨上能接听电话了,当地人说这是附近重庆万州发送的移动信号。

    鱼木寨的古迹主要有:寨门炮台、古墓群、三阳关石刻、前寨危岩石梯和古庙堂。由于时间关系,我们只看了后寨门炮台和古墓群。

    鱼木寨四周绝壁,猿猴愁攀缘,后寨门所在的危岩处,真有“一天当关,万夫莫开”之势。从悬崖壁用石头砌起的石屋炮楼连接着两边的开阔地,当地人形象地称这儿为“楼寨颈”。寨门及其建筑己经有数百年的历史,炮楼上面有数孔炮眼正对着惟一可进入的方向,当时的炮火随时备战,对准敢胆来犯之敌。

    过了炮楼寨门,沿着宽阔的石板路前行,绕过几道湾、越过几个丘就到了老院子成氏古墓。该墓系清朝中后期所建的当地望族文人成永高和天人向氏的共坟。它与农舍紧连,这也是它自同治五年以来至今保存完好的原因之一。该墓富丽堂皇、雕工精美、文化浓郁、引人入胜,具有极高的文物价值。在此,按自外向内的次序,将部分墓联摘录如下:

逍遥亭:墓对文曲水,向朝贵人峰。
万年芳:(内容已人为破损)。
双寿居:龙真穴灵地,沙明水秀乡。
自在堂:龙藏鱼木寨,穴居阳和湾。
宅岁堂:前山金马获牛珉,后脉玉麟拱虎穴。
芳腾:凤舞鸾翔拱福穴,奄吟虎啸获雀城。
桂兰:吉山潮汲水,福地荫湖荟。
 
    本来游兴正浓,可是冬日的雾雨过早地将夜幕降临,三阳关和前寨等景点只有留到下次再游了。我们沿着颠簸的公路回到谋道镇的时候,从石柱黄水开车前来接我们的司机也刚好赶到。

    我们开始返程而行了,路线是谋道---鱼龙---黄水---石柱。谋道---鱼龙段让我们再次深刻地、难忘地感受了“一山”。连接两地有几条公路,最近的一条沿七曜山东的槽谷而行,不到40公里,可是由于修高速公路和铁路而不畅通。最远的一条路需绕行利川市,全程沥青路,约90公里。沿着七曜山脊有一条路,司机来的时候就走的该路,里程50多公里。轿车到七曜山跑马场后,向右拐沿着山顶雪地向南而行,路况开始还可以,可越走越坏,底盘频频被乱石撞击。但是己经无法回头,更有甚者,山原上的支路众多,夜间方向难辨,虽然队友有卫星定位系统,可还是几次迷路。当我们到达鱼龙主公路的时候,赶快加油,时间己经晚上圆钟了,回到石柱县城己经是12月11日午夜3点。
 
    恩施利川的“一树”、“一寨”特别是“一山”确实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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