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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游咸丰土司城
                        作者:吴洁   信息来源:武陵都市报

 
    湖北省咸丰土司皇城,距今已经500年了。数年的沧桑,几世的辉煌,据说这是中国最大的保存最完整的土司皇城,文革遭毁之前它有3处,11间,跨恩施、湘西、贵州部分地区,横跨大半个武陵山区。主宰这一片的官吏在当时称为“土司”,他不向中央交税,也不理会当时朝廷的政策,是当地名副其实的“土皇帝”。

  踏上侧面爬满青苔的石阶,我小心翼翼地前行,生怕惊扰了先人地下沉睡的美梦。雨密密地斜织着,路旁大片的油菜田里,黄灿灿的花朵在雨中更显艳丽。一个包着蓝布的土家老人热情地为我们带路。空气很清新,微有凉意,纯纯的花香、菜香,混同泥土的芬芳扑鼻而来。

  我以为展现在眼前的会是大片的红墙琉璃瓦,会是一个破败但气势规模尤存的院落群。放眼四围,只有遍山黄色的油菜花和白白的樱桃花在风里飘摇。老人将我们带到一个200来平方米的矮矮的院子前。锈迹斑斑的铁门随着老人钥匙的插入和转动,吱呀着开了。一个戏台、两匹马和马夫跳入眼帘。老人说,这就是当年土司皇观戏的戏台。戏台古朴里带着一点陈旧的鲜艳,从中透露出一点点贵族气息。戏台两侧的马由一块大石头雕刻而成,立在那里,无声地诉说着历史的变迁和时光的流逝。两个马夫,一个断臂,一个无头,残损的肢体透露出一种破败和凄凉。戏台后面的石台上放着几个空的瓷碗,还有几支燃尽了的香,插在盛沙的坛子里,固执地固守着某个游客当日虔诚的企愿。整个院墙斑驳陆离,几株杂草长在夹缝中间,风一吹,显出几缕萧瑟。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土司皇城,是比紫禁城更为完整的土司皇城?这就是被人们报道过数次、产生过很大轰动效应、全国著名的土司皇城?断臂的马童、无头的马夫,静立在侧,静默无言。老人在一旁解说着戏台昔日的莺歌燕舞,语气里充满了自豪。老人说他是土司皇驸马的第19代后代,在这里已经义务守城十几年,近几年来才领到政府的一点微薄补助。

  历史的堆积剩下的只是废墟一样的残迹和后世引以为荣却又无比苍凉的回忆?提到祖先的辉煌,老人笑意盈盈的,仿佛先辈们就生活在昨天,祖先的辉煌就在昨天,歌舞升平、觥酬交错也在昨天。我不禁想,一个先辈的荣耀究竟能持续多久,能够延续几世几代?老人陶醉在当年土司皇的显赫威风里,不停地说着这个皇城曾经的繁艳和热闹。“我带你们再去一个地方”,老人兴致很高,将我们领到另外一个院子里。

  这是一个集市牌坊,浮雕上是八仙过海、哪咤闹海、农夫梨田的图画,古拙而纯朴。牌坊的最上端写有“荆南雄镇”几个迥劲有力的大字,让人想象雄霸一方的荆南王当年的显赫威风。老人说这是一个集镇,逢双日就有数百人到此赶场,极为热闹。

  或许,对于历史的东西,这种靠回忆维系的存留会在老人的脑海里日益加深,甚至成为一种生命的依托?老人无怨无悔地每天守候在这里,不论凄风苦雨还是烈日炙烤,不论春夏秋冬,天天年年如此。而这种回忆,这种祖先留下的荣耀将会在老人的后代、再后一代的身上和脑海里代代相传。只是我不知道,这种现实破壁般的残留,能够残喘多久?当文明成为日益远去的背影,当现实世界已经对这种保存不屑一故了,老人的信仰和回忆将何处安身?余秋雨曾经心情复杂地说“我寄情废墟,但我诅咒废墟”。在这片皇城还没有成为废墟之前,我来到这里,心情也同样复杂。不论是寄情还是诅咒,抑或只为那种不舍得的遗忘和一种浅浅的怀旧情结?

  告别老人时,他还在高兴地说:“这是咸丰县有名的旅游景点,正申报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呢”。看着老人
一脸的沉醉,我忍不住想:是否所有的历史遗迹都会让人在观赏中觉得有一点点难言的刺痛和关于历史无边的遐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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