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您访问土家族文化网  今天是    设为首页  加入收藏
  当前位置:首页 》 土家旅游 》 名胜景观
唐崖河 奔腾的丰饶与美丽
                      作者:刘勋     信息来源:作者博客


  唐崖河,横亘在咸丰大地上的一条血脉,静静地,流淌着。这条河养育了37万土苗人,也孕育了辉煌灿烂的土司文明。

唐崖河,从远古的年代流向我们,流向大海,流向未来,几经沧海桑田的变化,依旧气势磅礴的冲天而来,旖旎而去。

唐崖河与武陵山,双子星座。它们一起承载着沉重的岁月与梦想,犹如一幅幅永远常新的泼墨山水画卷,不知疲倦的展现在天地之间。

山依水势,是以成天;水辅山形,是以成地。

“我知道河流像这世界一般古老,比人类血脉中的血流还要久远的河流”,我用美国诗人兰斯顿•休斯《黑人诉说河流》的名句,来称颂故乡这条母亲河——唐崖河。

命运总是与水有关。任何一个民族的定居,在对水源的选择上都是十分慎重而考究的。围绕武陵山区,对我们土家族来说,鄂西的清江流域,鄂渝黔的唐崖河—乌江流域,鄂渝湘的酉水流域,黔湘的沅江流域,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如果说,长江黄河是华夏民族的动脉,那么清江无疑是恩施土家族的静脉,而唐崖河则是咸丰人民的毛细血管,虽然小,却意义重大,必不可少,它沟通着动静脉之间的风物流转、人心秘境、文脉传承。

所有人性中最温暖,最浪漫或者说最深沉的情感诉求,莫不与水相关。这一切从足够久远的年代到今天,从未改变。

 山与水的金玉良缘

乡愁是一剂无解的毒药。

自从离开故乡后,我常常为瞬息之间涌上心际的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据说叫乡愁的东西所困扰。多年以来,所有的梦,不论是复杂的还是简单的,不论是悲伤的还是欢悦的,其中梦境的发生地,竟然几乎都是故乡那青山掩映的吊脚楼,和楼下奔腾不息的唐崖河。

似乎这条河早已孕育着我生命的种子,注定了我要在她怀抱里游荡、驰骋,这是一种怎样的前世今生?20多年前,一个月明之夜,她的支脉蓝河的水声便进入了我的耳膜;年岁渐长,便随她的脚步走出大山,求学、工作,奔向一个全新的世界。这种儿子对母亲般的跟随,大概从那时候起便嵌入了我的生命。

这里的河流走向、人物风情、草木香气、走兽姿态,都成为我脑子里大千图像中清晰可鉴的部分,成为某种无法言说的内在力量在我身上翻腾,无论我走到那里,她都护卫着我内心最柔软的部位,有着难以言传的个人秘密。

这条盛满乡愁的河究竟发源于哪里,流向何处,是什么样的山川孕育了她?

摊开中国地图,在北纬27°—30°、东经107°—110°的位置上,你就能找到一条称之为“武陵”的山脉,由南至北,贯穿黔、湘、渝、鄂四省市边地。这一广大的区域便是充满了原始野趣而又妩媚瑰丽,被人们誉之为盛产风景与民俗、美女与英雄、传奇与歌谣的“大武陵”。在这片广袤的区域,世代居住着一个自称“毕兹卡”的土家族和一个自称“果雄”的苗族。

有了阳刚的山做骨架,自然还需灵动的水做血脉。于是大自然又在武陵山间孕育了清江、乌江、唐崖河、贡水、酉水、沅水、溇水、澧水……它们在山间错综切割,加之地质史上的燕山运动,把这里雕凿成为鬼斧神工的喀斯特(岩溶)地貌。在地上,岩溶塑就了奇峰异林、深谷飞瀑;在地下,它又发育了各种天坑、溶洞、暗河,所以你要是行走于武陵地区,时常会闯入陶翁笔下的“桃花源”。

咸丰地处于鄂西南边陲,而要放眼于整个武陵土家族聚居区,咸丰则处于最中心的位置。咸丰这个名字与清朝后来那个没落的皇帝没一点关系,如有雷同也纯属巧合。因为咸丰县始建于公元1735年(清雍正十三年),县名取“咸庆丰年”之意。在咸丰城市诞生100余年后的1831年咸丰帝奕詝才出生。要说论辈分,奕詝还是曾孙辈了。但无论怎样,咸丰县是为数不多的与皇帝年号同名的县,虽然没沾什么光,也算一种缘分吧。

无论山水,大自然都给予了咸丰特别的恩宠,把最精华的部分留在这里。先说山,武陵山脉自贵州向北驰骋而去,由重庆黔江分支,沿咸丰边境向东逶迤延伸到来凤,向西蜿蜒连接至利川,如同两只翅膀,将咸丰抚于自己双翼之下。

而就在分叉的黄金分割点上,仍不忘给咸丰留下一块人间仙境——这就是孤悬于空间之上、停留于时间之后的甲马池坪坝营生态旅游区(也是国家森林公园)。这个以古、奇、秀、幽、野等景致构成的面积达154平方公里的原始森林群落,随处可见奇峰秀岭、峡谷溪流、林海花山,无处不是景,无处不迷人。这里生长着红豆杉、珙桐、鹅掌楸等国家二级以上保护植物和1300多种植物树种;生活着金钱豹、锦鸡、香獐等128种珍禽异兽。堪称树的王国、花的海洋、动物的乐园……

我们说坪坝营停留于时间之后,是因为我们周遭的一切都在飞速与时间赛跑的时候,它却被时间流动的姿势所忘记,出现了停止。这里的山水和树木,包括这里的花草,甚至包括这里动物和植物的遗体。在某个时间里,它们全部停下了脚步,让一切寂静下来,停滞下来,像入睡的列车,像冻僵了的海,像连续冬眠的蛇,一直以一种固定的方式沉睡着,一睡就是几万年。

所以当我们穿行于一亿四千万年前形成的四洞峡里曲径通幽的“地下迷宫”时,就如同穿行于能够触摸的时间隧道,一条看得见洞壁,听得见时间之水在洞府中滴嗒的甬道;当第四纪冰川时期遗留下来的“植物活化石”珙桐、鹅掌楸在山间茂密而又寂寞地生长,与我们邂逅的时候,你会有一种与前世情人相见的梦幻般惊喜;当金钱豹、锦鸡、香獐这些城市里早就灭迹的精灵依然在这里自由撒欢的时候,也许就更有一种魔幻现实之感,如同回到混沌初开的世界。

再说水,一股名叫大渔泉的清泉从利川毛坝星斗山流下,沿途纳无数大小溪流而成的唐崖河,经咸丰县黄金洞、清坪、尖山、朝阳寺等乡镇后流往重庆黔江,在酉阳龚滩镇注入乌江,全长250公里,咸丰的河段长114公里。中国河流均自西向东流,唐崖河却一反常态,她先由北向南流,与乌江汇合后又由南向西北流,在涪陵汇入长江后再向东流进大海,故有“岸转涪江,倒流三千八百里”之说!

面对唐崖河这种“离经叛道”的倒流,我曾想:她那一泓碧水,为什么不寻找一条最简单的捷径汇入长江,汇入大海?难道她连两点间最短的距离就是直线的长度也不懂么?可大自然的物质结构中,哪里去找这样真正的直线呢?

一条河,正像一个民族的兴衰史一样,它有着同样的生命能量和饱受沧桑的历程,有着暗藏在深处的激情与河床里的石头、泥沙之间的剧烈交织,有着逶迤起伏的个体史和人脑难以梳理出头绪的深邃暗喻。唐崖河之所以选择山一重水一重的曲折,“倒流三千八百里”的跌宕,也许是它悟出:只有这样,才能更好地铺展开自己舒曼优雅的长度,把自己的力量放在尽可能广阔的流域面积上;只有这样,才能更强烈地体现出自己无坚不摧的力度,从岁月的起点走来,又超越造物主的意志走向岁月的终端!

像古人有许多称谓一样,唐崖河只是在咸丰境内的芳名,她在利川境内叫毛坝河,在重庆黔江境内叫阿蓬江。如同山对咸丰的垂青一样,唐崖河也将最华彩的一段留给了咸丰,在其境内九曲回肠,穿洞穴,过峡谷,成平湖,孕城池,风光旖旎,绘就了百里画廊。

黄金洞、土司城,唐崖小三峡分居在唐崖河的上中下游,如同一篇锦绣文章的三个华彩段落,一前一后地彼此呼应。上游黄金洞彰显“造化钟神秀”的桃源洞穴之美,中游土司城沉淀“钟鸣鼎食之家”的繁华盛世之梦;下游小三峡则流淌“高峡出平湖”的水影如画之幽。唐崖河将这些珍珠连同它们所承载的文化理念和生活态度一一珍藏。

洞与河的温柔缠绵

黄金洞是唐崖河弹奏的交响乐章。

洞穴是人一生中至少应该去一次的地方,否则你不会知道自己居住的这个星球是多么奇妙。而对于居住在武陵山区的人来说,游览仙宫瑶池却如同家常便饭。

前面说到,武陵地区由于地质史上的燕山运动造就了众多鬼斧神工的喀斯特地貌,而喀斯特造就的最伟大艺术就是岩溶洞穴(即溶洞)。中国最美的洞穴全都集中于这一区域,如贵州的织金洞、双河洞,重庆的芙蓉洞、雪玉洞,湖北的腾龙洞、黄金洞;湖南的黄龙洞……就其洞穴长度、体量规模和洞内沉积物而言,咸丰的黄金洞都难以坐上头把交椅,但它也有自己的“独门武器”,拥有世界洞穴之最——目前已探知的洞穴最多也就4层,但黄金洞却有7层,因此有了“洞穴之厦”的美誉;一般洞穴也就一进一出两个洞口,而黄金洞光进洞口就有上、中、下三个,可谓条条大路通仙境;有些洞穴只是大而空的旱洞,而黄金洞却有唐崖河在其中流淌滋养,弹奏了洞穴与河流温柔缠绵的交响乐章……

一个溶洞的生命必然与一条河休戚相关。从自然角度而言,因为有水的溶蚀,才会有石笋、石柱、石塔、石鼓等众多千奇百怪的雕塑品;从审美角度而言,因为有水气氤氲、水声流淌,行走其间才会有冲击视听的双重享受。唐崖河从下洞进入,温顺惬意地在洞内流淌,另外一条从五谷坪而来的溪流竟不远数十里与唐崖河“洞中相遇”,造成无比复杂的洞穴溶蚀。溯流而上,便见不时有渔舟出没,桨声咿呀,渔歌互答。洞内有潭3处,水深而鱼肥;滩险流急,溅玉飞珠;高岸飞瀑,鸣琴击鼓。

洞穴之美是空间美,只能身历其境才能尽情观赏,任何修饰的语言在黄金洞面前都会显得苍白无力,但我还是忍不住再次推广一下这座“地下仙宫”——

从半崖间的上洞口入洞,置身于人工修建的“天星桥”扶栏远眺,可见洞外青山如黛,群鸟翩飞,倒悬的飞瀑从洞顶如蛛丝飘落而下,日光映射的一弯虹彩伸手可掬。从“天星桥”回走百余米,经一方簸箕大的小洞口逶迤斜下,就进了中洞。十步一景,百步一洞,洞洞相连。洞内厅、堂、宫、殿异彩纷呈,山、水、田、林别具风光。咫尺之间,峰回路转;顾盼之际,曲径通幽。

“观音殿里”,一尊尊石柱晶莹剔透,苗条若仙姬,丰满如观音。复前行,来到编钟厅。我试着敲击,果然旋律优美,如笛似箫,如埙似罄。或清脆悦耳,或沉雄壮阔。音色音高,各尽其妙。“西游厅”里,唐三藏端座台上,双手合十;孙悟空手执金箍棒降妖除魔,形神均极毕肖。此厅独不见猪八戒。再走几步,在另一洞见到他正追赶一仙女,前爪作环抱状。一只后腿却被仙女割去置于猪头前数米处。传说这就是后世土家人走岳父家为什么要背肘子(猪腿)的渊源。

站在黄金洞里,我的视觉被强烈地冲击,感觉有些梦幻。眼前的世界流金溢彩,精美绝伦,却又是真实存在;置身其中,景随步移,我反倒觉得自己的存在不真实了。它的气势,它的深邃,它的丰富,它的独特,可以穷尽人类的想象力:古人常把美丽的洞穴称为“仙人洞”或“仙境”;现代文人也没能超出古人,表达赞叹时候无非也就是“仙境”、“天宫”这样的字眼。

洞穴的魅力在于岁月给她的馈赠,那些沉寂在时光背面的地质历史、地理细节、以及隐约的人心痕迹,阴凉、深邃,在永夜一般的黑暗中发短暂而炫目的光。科学家们可以从洞穴沉寂推演出相关的气候、地质、环境变化;从洞中的化石文物追溯人类自身发展的秘密;从洞里的历史遗迹探究文明发展的脉络。中国境内迄今发现最早的“巫山人”, 200万岁的人类早期成员“建始人”都是生活在武陵地区的洞穴里,而土家族的始祖廪君也是从长阳钟离山的洞里走出来,沿清江、长江而上建立了伟大的巴国,开创了著名的巴文化。

因为武陵地区众多的洞穴,使这里的人民在汉晋唐被称为“武陵蛮”的同时,还另外赢得了个“溪洞蛮”的“雅号”。如果“蛮”是贬义,则这里的人民并不“蛮”,他们曾是文明的创造者。

我在黄金洞游览时,就曾见到古人熬硝的大量灶迹。这种洞穴中因不受雨淋而产生的大量硝学名叫做硝酸钾,是制造火药的主要原料。火药是中国古代四大发明。我们现在还难以断言,最早的火药来自武陵,但武陵地区拥有黑色火药必备的木炭、硫酸、硝石资源。特别是硝石,古代只能在洞中采集,武陵地区具备最佳的地貌条件,也因此拥有发明火药的最大几率。

黄金洞除了独特的自然奇观外,还拥有深厚的人文之美。辛亥革命后,鄂西农民非但没有嗅到民主共和的空气,相反,军阀混战、土匪横行更使民不聊生。于是“神兵运动”大兴,而其中影响最大的当属“黑洞(即今黄金洞)神兵”。他们栖居于洞内,“上打贪官污吏,下打土豪劣绅”。特别是“神兵”加入贺龙领导的红军队伍后,更是所向披靡。黄金洞一带是贺龙创立的湘鄂川边革命根据地的重要组成部分,黄金洞这一革命时期是咸丰革命斗争史上最为辉煌的一页。

曾多次前往鄂西做田野调查并提出“武陵文化圈”概念的华中科技大学张良皋教授实地考察黄金洞后说:“黄金洞是世界上少有的洞穴博物馆,既有科研价值,又是旅游胜地,堪称一绝。”但让人遗憾的是,尽管这里风光独特,历史文化底蕴深厚,相对开发早,但近年来因为投入太少,没有有效地开发,黄金洞正在被世人渐渐遗忘。在构建鄂西生态文化旅游圈的今天,但愿能焕发更加迷人的光彩。

任何绝佳的风景名胜均系大自然造化的神奇伟力所致力,也是上天给生息在那方人民的福祉。当地有句民语:“黄金不换黄金洞。”如果能够变成现实,那这方山水也就真正能更好地滋润家乡人民了!

当我准备离去时,阳光溢满洞口,通过唐崖河的反射,在岩壁形成一道美丽的彩虹,生动而温暖。而千年万年之前,也应有这样的时刻,那些同样质地的阳光,以相同温暖的方式,照耀在这个酝酿着复兴的“地下仙宫”,照亮黄金洞的另一段即将抵达的青春岁月。

 城与河的血肉相连

土司城是唐崖河造就的风水宝地。

在地球上,所有的古老文明遗址,莫不依偎江河怀抱,唐崖土司城也不例外。如果说天上的银河以它的浩瀚灿烂了星空,那么唐崖河则以她血脉般的文化亲缘厚重了咸丰这片神秘而原始的土地,而唐崖土司王城就是这种文化亲缘里最富冲击力的文化事象。

咸丰置县是在1735年,也就是土司“改土归流”的第二年。从此这个雍正帝钦赐的“咸庆丰年”的县城开始续写新的历史。而在这之前的几千年,这片土地上经历过无数次的部落战争、王朝更替、民族融合,也创造了灿烂厚重的历史文明,其中登峰造极的当属辉煌了480多年的唐崖土司文化。

要把唐崖土司城说清楚,首先得把这块土地上的历史脉络梳理一遍:

按照民国版的《咸丰县志》上记载:“唐崖、金峒覃氏,为本地土人之最古。”唐崖,古为廪君地,即土家始祖巴务相统治的部落区域;夏周春秋战国时属巴子国,先定都夷城(今长阳渔峡口镇),后迁都涪陵、江州(今重庆);秦代属黔中郡,因为公元前316年秦灭巴国,将这一区域纳入黔中郡管辖。这一次“避秦时乱”,巴人在西有秦人追击、东有楚人拦截的血腥征战中,不得不流落到长江三峡、清江河谷、唐崖河—乌江流域和湘西五溪流域,仰仗天险山河另辟生机。从此,水与船、山与路、溶洞与幽谷再次成为他们的命运主题。

魏晋唐宋时期,这里又属于武陵郡,所以才有了陶渊明笔下“武陵人以捕鱼为业”,“自云先世避秦时乱,率妻子邑人来此绝境,不复出焉,遂与外人间隔。问今是何世,乃不知有汉,无论魏晋”的桃源故事。

自秦代以来,历代封建王朝对这里的土家民族实行羁縻政策,“附则受而不逆,叛则弃而不追”,任其自生自灭。到了元朝,为了加强对少数民族的控制,朝廷改羁縻州郡制为土司制,“以夷治夷”。从此,土司王朝这一新事物开始走进历史,并书写传奇。

唐崖覃氏族谱上尊奉的始祖是元代的覃启处送(送,土家语,代表身份地位之词,是土司主之名)。元至正六年(公元1346年),覃启处送因为有军功,被分派到唐崖镇守,以武略将军任事,授“宣慰使”,成为鄂西十八著名土司之一。然后覃氏在此地世袭下来,直到清朝雍正十三年( 公元1735年)“改土归流”,相传18代土司,统治唐崖389年。

我去土司城的时候正是油菜花开的季节,看守该遗址的80岁老人陈照南还在路上就如数家珍地向我介绍:当年的唐崖土司王城占地面积甚至比明清紫禁城还大,明清紫禁城不超过70多公顷,唐崖土司城面积超过100公顷。

后来我查阅相关资料,确实如此:明清紫禁城南北长约960米,东西阔约760米,算下来不超过73公顷。唐崖土司城纵横都有1公里,面积超过1平方公里(100公顷,即1500亩)。土司城尽管不到明清北京都城的 1/4O,但就“个人享受” 而言,土皇帝并不亚于北京的大皇帝。

然而,当我来到玄武山脚下,却没有看到巍峨的楼宇和高大的城垣,更不用说恢弘如北京故宫般的殿阁了,这里只有田野阡陌。可是陈照南老人的神情忽然多了一些庄重和自豪。他指点着周围的群山,充满敬意的说:唐崖土司王城的选址是非常讲究的。王城坐西向东,四面环山:前临朱雀山,后倚玄武山,左边青龙山,右首白虎山,门前有唐崖河环绕,进退有据,就是一块风水宝地。

经过老人的指点,我们对这里的风水也颇以为然,再细细观察,确实有来头:除了唐崖河,从活龙坪流下的青狮河,从小村流下的蓝河都分别在土司城外汇入唐崖河,按照中国的风水理论,素有“聚水为财”之说,风水之法,得水为上,藏风次之。可见土司城在“水”这一命理上已经占得先机,饮用、洗涤、排污都不成问题。

再看山,除了西面背靠玄武山,南北两面都有溪沟,也就是陈照南老人所指的左青龙,右白虎。天然形成一整片向东倾斜的缓坡;城墙沿山脊和河沟的内岸砌置,可谓深沟高垒。翻过玄武山,便可见相当辽阔的良田平坝,使人相信这片土地有足够的粮食供应土司城,即使遭到围困,也可长期固守。唐崖河东岸“崖岸高峻”,当年自必首先考虑城防,但观瞻上也令人感到雄秀两兼,心驰神往。近年四周林木逐渐葱郁,正在恢复往昔“王城”气象。 

老人指着脚下的青石小路说:这就是当年王城内的主要街道“上街”。那时候,全城共有上、中、下三条主要街道,全都用长2米、宽0.3米的砂岩条石铺就,三条主要街道间有十八条巷道上下连通,把整个土司王城分割成政治、宗教、军事、文化、经济、综合、娱乐和墓葬八大区域,还有8大寺院、36箍井,号称“三十六院”。

由于王城的建筑都讲究风水、轴线、对称,所以对当时城内的建置,人们现在都能—一指出其位置。老人抬手指点着周边的一片片油菜地、小麦地、乱土堆、竹林等,如数家珍地说:这是衙门、钱库,那边是牢房,后边是御花园、万兽园……但是,由于缺乏保护,现在只有张飞庙、功德牌坊和土王墓等遗址在诉说王城当年的辉煌。尽管如此,幸存至今的唐崖土司王城,依然被当成土家族悠久灿烂历史文化的缩影,因为,这里是土家民族文化的主要发祥地之一,现存的遗址也是全国土司历史文化古迹中保存最完好的。

在唐崖众多的土司中,最负盛名的莫过于覃鼎了。明朝天启年间(公元1621年),他率领土兵先后奉命征讨重庆地区的樊龙、樊虎、奢崇明、奢社辉,都凯旋而归。明熹宗朱由校因此颁布皇令两道:敕建平西将军“帅府”,兴建功德牌坊一座,并授书“荆南雄镇,楚蜀屏翰”八个大字以示嘉奖。现在,这座“炫耀”覃鼎武功的牌坊依旧耸立在王城遗址的中央。牌坊上面还用浮雕的形式,以“土王出巡”、“渔樵耕读”等主题,再现了土家人多姿多彩的生活画面。

山是空间的骨架,河是时间的血脉,深埋在岁月废墟的历史文化信息,是我们回望生命里程的盏盏明灯。如果说,文物是古老文化的标识;那么,我们透过文物所注入的绵长回忆与宏远凝思,则是对于历史、对于生命的精神重塑!

那天伴着油菜花的清香,行走在土司城的“三街十八巷”,脚下的青石阶,像王朝的书页,被一一翻开。这里每一块石板都凝聚着一段诗,张扬着一股伟岸,浸润着一种摄人的气魄,令人遐想无限,留恋忘返。而城下的唐崖河更像书里一幅绵长的插图。她横呈着,怀抱着一河泛着绿晕的春水,静静地躺在那儿,见证土司王朝的繁盛与衰落,包容着生长万物的力量,依旧日夜不停地流淌。


 峡与水的璧合珠联

峡谷是唐崖河描绘的山水画卷。

从黄金洞到土司城是唐崖河中游,土司城到朝阳寺为下游。倘若你有兴致,划一条小船沿河而下,两岸风光美不甚收,如行画中。水面依山涧突岭卷曲延伸,时宽时窄,时而跌水急滩,惊而无险,时而峰回水转,飞瀑涌泉,时而碧波荡漾,绿水深潭;时而两岸田园阡陌,山寨炊烟袅袅,鸡犬相闻。

它清澈之河水,可做鉴貌之用,其中各色活物,欢快畅游,就是那岸边捣衣扎鞋的土苗妇女,山川风物,吊脚楼群,悬崖峭壁之间神秘的悬棺,神奇万状的洞穴,足够人流连。若有兴趣,依上小船唱一曲,保不准就会无数的山歌、情歌迎合而来,只怪爹妈没给自己生副好歌喉。此情此景,依稀尚可作为文学大师沈从文先生《湘行散记》的摹本。

其中最让人惊喜的就是一个接一个的峡谷。唐崖河先后流经甘香峡、柜子峡、龙潭峡、大涡峡、大翩峡、断明峡、唐崖小山峡等九处峡谷,转了120道弯,形成100多个滩,曲折蜿蜒。进入清坪龙潭司的柜子峡后,只见两岸壁上悬棺如柜,水面在这里显得宽阔而沉缓,它好像有意要让漂游者缓慢而过,在一种神秘的、寄情于历史的短暂而漫长的旅程中,感受生命的悲壮、伟大、崇高与永恒。

悬棺,又称崖葬,是中国古代广居于南方的濮、僚、越民族(土家族属于濮族支系)的一种特殊葬俗,被认为是世界文化史上的一大奇迹。悬棺葬地都是选在面临江河的绝壁高岩上。

恩施地区的崖葬文化是中国南方古代少数民族的葬式之一,目前共发现崖葬墓38处。崖葬大致可分为三种:一是悬棺,是指在悬崖峭壁上钉桩搁棺匣,其词源于梁陈间顾野王“地仙之宅,半崖有悬棺数千”一语。以巴东的“龙船悬棺”遗迹最为典型;二是岩罅,又称崖葬,即利用自然岩罅放置棺木,以咸丰的 “柜子岩”为典型;三是岩椁墓,即人工“在石岩上穿凿洞穴作为墓室”,主要分布于建始与利川境内。

悬棺葬的葬具多为整木挖成,有船形棺、槽式棺、盆形棺、屋形棺、斗形棺、箱式棺等,其中以船形棺为最多。那么,舟形棺与古濮越人的信仰有何关系?

其实,以船为棺是濮越人灵魂信仰的产物,他们是把船作为其灵魂归宿的载体,赋予了船棺载运灵魂的功能。在他们看来,送亡魂到一个适当的处所,不让它与活人纠缠,与活人捣乱,最好的办法是把亡魂引到祖先那里去,同他们密切相关的船只,会把他们的灵魂载回故乡,或驶向另一美满的世界去。

古濮越人以舟代棺将灵魂送至祖先出处的看法,可与古代南方民族的“魂舟”习俗互为印证。魂舟和崖葬皆以舟船作为死者返回老祖宗那里去的工具,所不同处,魂舟运载的为灵魂,由飞鸟为其“导航”;崖葬则是直接将尸体送到悬崖峭壁的岩洞里,这是先人曾居住的福祉。

咸丰县境内的崖葬,大都分布在唐崖河流域,主要有甲马池柜子岩、龙潭司柜子峡、尖山青狮峡柜子岩、活龙坪柜子岩、大屋涧柜子岩、黄金洞悬棺葬遗迹等。这些崖葬的总体特点,都是利用自然崖隙为崖葬地点,而且都是面临溪河的悬崖峭壁,干燥不受雨湿;棺木为木柜、木箱式,故称“柜子岩”。

掉了半天书袋子,其实我只是想表达唐崖河对我们的惠泽。从古到今,从生到死,从今世到来生,她都一如既往地庇护着我们。生前,她用丰沛的河水哺育着两岸的土地,给沿岸人民以舟楫之便和灌溉之利;死后,她依旧默默守护着峡谷上的灵魂。老子说:“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意思是说,最高境界的善行就像水的品性一样,泽被万物而不争名利。我想唐崖河就是这样吧。

亿万年前,这块土地上全都是隆起的高山,而唐崖河要想奔赴大海,就得用尽一切办法为自己开辟出一条通道,她因为群山的桎梏而狂放不羁,即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地奔行,在深山峡谷中一波三折、蜿蜒而去,呼啸在悬崖峭壁、自由与束放之间。一个关口冲过后又是另一个关口,但她们永不懈怠,每个水分子都被激活,奔突、跳跃、坠落、切割,面对着崇山峻岭,柔弱之水前仆后继地集结,汹涌如齿、如锯、如斧,驰骋着,把山崖劈开、咬碎,然后奔流,嵌进深沉、幽暗的山谷石壁。经过千万年坚持不懈的奔腾,终于冲出了一条顺畅的河道,也由此切出了一个个风光旖旎的峡谷。

那天乘船穿行于唐崖河上的峡谷,两岸的风景如画一般迎面扑来,那些拓印在水面的山影与水底的嶙峋怪石,造就了唐崖河由舒缓妙曼发展到奔腾切割的双重性格。也让我触景生情地想起一个久远地哲理故事——

2300多年前,年轻的孔子去拜访年老的老子,问至柔和至坚者何为胜?老子张开嘴巴说:“你看看我的嘴巴,里面最硬的是什么?”“牙齿!”孔子说。“那最软的是什么?”老子问。“舌头。”老子说:“这就对了,我现在已经80多岁了,你看看我最硬和最柔的东西哪个还在啊?”所以“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眼前的唐崖河造就的峡谷可谓是老子所论“道”的“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的最好注解,也是“水滴石穿”、“以柔克刚”的完美诠释。

继续下行,就是“高下出平湖”的唐崖小三峡了。朝阳寺水电站修筑大坝,将水位抬高,倒流,形成一汪深潭,波平如镜,山峦倒影,风景如画,这时的唐崖河应该称呼为“江”或“湖”了。鸟儿藏在茂盛的树林里鸣叫,组成湖水与峡谷自然的和弦;江面下,可见鱼儿欢快嬉戏;河岸边庄稼和野草以各自不同的方式疯长;一丘丘整理好了的水田,正在安静地等待初夏的来临;那些躺在远处的秧苗,在农人的说话声音里拭目以待;狗叫,鸡鸣,还有母鸡下蛋的叫声,组成了让人无法描述的景象。此时此景,惟有置身其中,才能真切地感受它们的繁复,交织,无序而又具有层次感的情态。也惟有如此,才能作出最生动的阅读。

唐崖河流域峡谷风景的精致,借用沈从文先生《湘行散记》里“一个戴水獭皮帽子的朋友”的话来说:“这野杂种的景致,简直是画!”杂种在外人看来,固然是粗话,但在我们那里却不乏褒义,以人来看,土苗汉的杂居地,杂交自属不免,就是山川情致也是杂交出来的,秀丽雄奇,宁静狂野,原本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除了赞美这个“野杂种”,我再无二话。
  
 人与水的道法自然 

“道法自然”是人与山水相处的最佳状态。

“天人合一”是人与山水相融的至高境界。

老子说: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一就是天,所以有天一生水之说,二就是地,三是什么,三就是水。把老子这句话翻译一下就是:天生地,天地生水,天地水生万物。

古人崇尚大同世界,而大同世界的精髓和核心就是“天人合一”。在这里,天就是大自然,就是人以外的一切环境因素;人就是生存在天地之间的万物之灵以及他们创作的一切文明事象。相对天而言,人身上的血脉与骨肉,在自然身上同样可以找到对应,自然的肌体就是山川河流,自然的血脉就是河流。天与人非常深刻地体现出了某种一致性,这就是天人合一。

人的血脉经络密布,五行相连,而大自然的河流也以同样的形态呈现在大地之上。唐崖河与咸丰就是这种关系。在咸丰这片神秘的土地上,人与天就是这种非常亲切的“天人合一”。

虽然用母亲河来形容唐崖河对沿河两岸逐其而居的人民之莫大养育,有俗滥之嫌,但她的惠泽之功无论怎样表彰都不过分。从咸丰地图上可以清晰地看到,唐崖河从咸丰版图的正中间流过,河西是黄金洞、小村、清坪、活龙、尖山、大路坝;河东是忠堡、高乐山、丁寨、杨洞、甲马池;而朝阳寺镇则更是被唐崖河一分为二了。其中各乡镇也都有支流汇入唐崖河,如小村的蓝河,活龙的青狮河、丁寨的曲江、野猫河等等;另外,还有咸丰县城的贡水(忠建河)沟通着清江水系。这些河流如血管般铺散开来,从而构成了串联咸丰文化珍宝的金线,也为当地“天人合一”的生活提供了载体。

最能体现“道法自然”、“天人合一”的具象事物当属吊脚楼。咸丰有“干栏之乡”的美称,是武陵地区吊脚楼分布最多,保存最好的县。吊脚楼是一种全木制“干栏式”建筑,不用一铁一钉,是中国土家族的建筑创举,被称为建筑中的一个奇迹。吊脚楼之建造依山傍水,充分利用空间,减少土地占用,可以说暗合世界建筑大师勒•柯布西埃在《明日之城市》一书中主张的整个城市充分“吊脚楼化”的理念,为解放地球表面,保护自然生态,先行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著名古建筑学家、华中科技大学教授张良皋认为,“吊脚楼解放地球表面,宜山宜水宜平地,是最现代化的‘生态房屋’, 在向全人类昭示一种‘绿色的’生活方式”。为此,张先生把土家吊脚楼称为 “人世仙居”、“生态房屋”,并写下了《人世仙居吊脚楼》一书。 

咸丰人一直恪遵祖宗遗训:“斧斤以时入山林”,时至今日,咸丰依然保持着83%的森林覆盖率,堪称全国之最。这就使得人们有足够的木材享受居住最现代化的“生态房屋”——天然木材吊脚楼的幸福。如今,“茶乡、药库、漆林、竹海”的美誉声名远播,已成为咸丰的“绿色名片”,而“天然氧吧”的魅力也吸引着众多城市人前来“洗肺”。 这一切,都是咸丰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结果。

作为“生态房屋” 的吊脚楼,在咸丰几乎无处不在,而且一直是以一种活态的方式,作为老百姓的生存憩栖之所而存在。无论是在官坝民居群,还是在小村的小腊壁,还是在大路坝区、活龙坪乡和尖山乡,到处都可以看到成片的土家吊脚楼群落,构成了一种别样的风景。特别是在黄金洞的麻柳溪,300多栋吊脚楼坐落在长达8公里的峡谷两面,麻柳溪河流横穿而过,呈现出一幅由青山、溪水、茶园、吊脚楼、采茶女组成的迷人山水画。

土家吊脚楼一个最显著的特征是悬在半空的楼上建有“龛子”(龛子为学名,我们当地均称“签子”)。 签子多半在二楼,半人高,用上好的木板锯成木条,像栅栏一样依次嵌入木头中,形成扶手与遮挡,从而构成土家人最日常的生活分区。似乎土家人的所有故事,都发生在这些签子里面。做针线,喊山歌,歇息,乃至观察阴睛圆缺。

其次是它的榫结构。土家人的用材,很纯粹,用木料,就一用到底,通体用的是它们,连一枚铁钉都不用,而是用榫来构成木与木间的关联与牢固。这或许一方面是古代吊脚楼工艺的流传能力,另一方面也是土家人对以钢铁为代表的工业文明本能的拒绝。或许,也只有这种榫结构,才能真正支撑百年的风雨,才能与时间进行对抗。

山人有句话,叫山有多高,水有多长。土家人一般居以山腰而居,择有水源之地而建,一年四季,可谓沟水长流,山泉不断。山中的梯田与吊脚楼和谐共存,以一种平等的姿态关联在了一起,让人非常分明地看到:一个在为生命遮挡着风雨,一个在为生命提供着滋养。交错存在的吊脚楼,依据各自的风水与美学,表达它们的主人从古至今的意愿,自然而然地存在着,与岁月进行着无声的抵抗,从一天,到一年,再到一百年,二百年,无休无止,从而将自己的风情全部展示出来。

由于地缘与历史的造化,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大武陵多与外世隔绝,交通闭塞,偏僻落后,但正是由此,其秀美的自然风光,原始的地缘文化以及土家族、苗族、侗族等纯朴的民风民俗才得以较好的保存和延续,这也成为如今旅游开发的名片。但随着市场经济和外来文化的冲击,旅游的胡乱开发,很多东西也正在逐渐失去其原生态的魅力。而放眼更大更远的范围,中国山水风光,古村古镇,无不在开发成旅游,开发以后无不是喧天的热闹。没有谁在意,这种热闹是不是短暂、是不是丧失、是不是一个死胡同?

而对水资源的污染和掠夺更是触目惊心。对于武陵山区来说,在大江大河上修建水电站也许是改变贫穷的一条捷径,但由此带来的生态破坏也是毁灭性的,有些东西一旦破坏就再也恢复不了了。

我们一般认为,水对于人类,不具有独立意志,它只是人类的一种资源而已。所以,我们利用它、改造它、甚至截断它,并不需要倾听它的意见。我们甚至不会承认,它奔流的时候,它沉默的时候,它干涸的时候,它悄悄死去的时候,也可能会有一个像我们一样,微微叹息的灵魂。人类在科技文明高速发展的今天,也许真的需要适当地放慢脚步,回味一下屈原、李白那个年代的朴素心境。

或者,我们应该认识到,不管是长江、黄河,也不管是清江、乌江,还是唐崖河、忠建河,甚至包括它们曾接纳的那些成千上万的细小支流——这个宇宙间,所有的水,都曾凭借惊人长久的地质光阴,为自己的去向找到一条自然而自由的路途;而且,它们会在不息的奔流中敞开心胸,包容天地间的万事万物,以及人类最丰沛的情感。

仅此,我们就应该给它们最大的尊重,与呵护!


相关文章

版权与免责声明 | 进入论坛

 
图说分享
· 恩施建始石门河景区
· 古丈县风景区
· 美丽的土家山寨酉阳庙溪村
· 酉水河畔河湾土家山寨
· 铜仁市将用半年时间在香港开展旅游产品立体
· 张家界大峡谷风景区春节黄金周接待创“双赢
· 咸丰坪坝营旅游攻略
· 如母亲般温柔的盐池温泉

乌江古纤道

梵净山敕赐碑

湘西永顺芙蓉镇

湘西里耶古城
· 恩施建始石门河景区  
· 情满梵净月镜山  
· 梵净山连续三年荣膺中国十大避暑名山  
· 宣恩彭家寨  
· 渝东南武陵山民族地区旅游业发展现状问题...  
· 张家界走向世界的秘密  
· 关于清江流域旅游业发展的思考  
· 浅论湘西民族文化旅游资源的开发  
   恩施建始石门河景区
   黔江小南海酉阳桃花源龚滩古镇三日游
   张家界-阿凡达-哈利路亚山揭秘之旅
   张家界宝峰湖江垭自驾四日游
   论少数民族文化创新与湘西旅游核心竞争力
   红二六军团会师纪念馆
   梵净山西线旅游开发的调查与建议
   发展恩施州旅游的几点思考
关于我们 |  网站介绍 |  管理团队 |  申请链接 |  欢迎投稿 |  网站声明 |  联系我们 |  网站大事记

版权所有:土家族文化网   地址:北京市丰台区菜户营2号楼6单元601室 
技术支持:北京瑞武陵峰文化发展中心    服务热线:15811366188   邮箱:tujiazu@vip.sina.com    
本网站部分资源来源于网络或书报杂志,版权归作者所有或者来源机构所有,如果涉及任何版权方面的问题,请与我们联系。
京ICP备13015328号-2号  北京市公安局备案号11010500597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