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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撒忧的龙船河》中的覃老大形象
                     ——推妹娃过河   拖情义上滩 
                            作者:杨盛龙  信息来源:土家族文化网
 

    实力作家叶梅在她的中短篇小说集《妹娃要过河》后记中称:有人说我在写地域,有人说我在写女人。确实,叶梅通过她的多部小说作品塑造出众多的性格鲜明的三峡女人形象。以其中篇小说《撒忧的龙船河》为例,我从中也读出坚毅如山的男人,感受到作者刻意塑造的血性汉子覃老大的鲜活形象。

    “妹娃要过河,哪个来推我嘛?”“我就来推你嘛!”一条血性汉子洪亮的男音,似黄钟大吕,响彻世界。

    一条从《龙船调》的故乡奔腾而出的龙船河,蜿蜒九滩十八弯,“河上礁石如水怪獠牙狰狞参差不齐,水流变幻莫测,时而深沉回旋织出串串漩涡,时而奔腾狂躁如一束束雪青的箭簇。”土家族生活地区峡谷幽深,山奇水险,自然生存环境异常艰难。作品主人公覃老大就在大自然这样险象环生的典型环境中,在这“奇险刁钻”野性的龙船河上讨生活,驾船飞跃激流,拉纤上陡滩,运载货物,出生入死。覃老大“亮半身铁打肌肉傲然立在豌豆角船头,将船篙插在岸边青石上,粗壮的胳膊挽住斜斜的竹篙环绕于胸前”,挺立龙船河上,耸立烟波之上,顶天立地。

    覃老大搭载县城豆腐店老板的女儿莲玉逆龙船河而上去避战乱,在风雨交加的夜里,船被击穿,覃老大与莲玉在山洞中“相好”了一场,从此肩负起沉重的纤绳,拉着妹娃连同连肝扯心的情义,一步步艰难地跋涉在情感纠葛的波涛上。从那以后的多年,他多次去找莲玉,当骡做马也要还她的人情债。他冒着枪弹,冒死划船去找莲玉。覃老大为解放军当向导进山,冒死为军官抵挡蛇害,被毒蛇咬伤,丢了一只胳膊。走过几十年龙船河风雨的覃老大,面对滩头一块撞碎过无数船只的巨石,“单手膀子上的疙瘩肉拧出麻花,对着巨石如箭地飞奔而去,就在要触上巨石的一刹那,覃老大猛一别舵,那船儿擦石而过,瞬间进入平坦的水面”。从覃老大这个人物形象,体现了土家族人的重情义、轻财富、勇武、豪迈、乐观、豁达、诚实守信、勇于牺牲的性格气质和民族精神。

    在这条河上,覃老大精赤全身,拉动大山般地拉纤。像其先人向王天子,率领众人,沿河而上,去寻找乐土,开辟新的土地,开创美好生活。如同本民族历史上的巴蛮子将军,极重信义,砍下自己的头颅,答谢楚国借兵,还了许以割让三城为谢礼的愿,是何等的惊天地泣鬼神!覃老大剽悍、刚烈,把龙船河的惊涛骇浪踩踏在脚下,体现了民族的子孙继承先人遗风,勇于开拓进取的民族精神。覃老大豪侠仗义、乐观豁达,勇于承担责任,虽然平实但却令人荡气回肠。

    《撒忧的龙船河》选取若干片段,组成全景似的覃老大本分的一生。这部作品共八章,每一章开头都在沉重的咚咚鼓声中,都在以为覃老大跳丧唱“撒忧儿嗬”的氛围中展开。人们笑逐颜开,热闹地为亡灵送行,气势非凡。跳丧跳了几千年。人们以热烈欢乐的歌舞为他送行,“在亡人上路之前抚平他生前的伤痛,驱赶开几十年里的忧愁,让他焕然一新轻松无比地上路。这是一桩极大的乐事。”人们激情欢跳,纵情歌舞,为覃老大送行,认为覃老大的一生是幸福的一生,体现了人生的价值追求,他平凡朴实而又轰轰烈烈的一生值得庆贺。在这样的氛围中,塑造覃老大血性汉子典型形象,更是展示土家族乐天达观的群像。“几十条汉子舞蹈在灵前,狭窄膨胀的灵堂里绝无碰撞地交织融合,变化出高低起伏的山峦。汉子们恣肆地扭动腰胯,朝上苍宣示亘古以来人们熟知的秘密,那一片不可抑制的生养之力旺盛蓬勃,得意洋洋的神态使鬼神们敢怒而不敢言”。通过这样对人物的刻画,对人物性格的塑造,生动地展现了土家族人的道德观念与情感方式,展示了土家族人独特的生存方式和生命意识,有力地突现了土家族人强悍、刚烈、勇武、坚韧的民族性格。

    在生死关头,土家族男儿豪迈达观,将生死置之度外,响亮地喊道:“要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他们义无反顾,勇赴生死。覃老大这一勇武、豁达、豪迈、仗义伟岸形象,生动地向我们展示着:一条流淌了万万年的龙船河,一场跳了千年万年的撒忧儿嗬,一座负载了千年万年情义的血性汉子的丰碑。不死的民族精神万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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