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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净山剿匪记(二)

                   作者:赵凌峰 信息来源:梵净山文艺网

(接一)

第三章 这么巧合        
   
龙世成匆匆忙忙地赶往部队。  
“哎,这位大哥,你等等,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他听到背后有人喊,回转身,看见是一位大姑娘,问:“你叫我?”
姑娘嫣然笑笑,回答:“对,我向你打听一个人,这你也是当兵的!”
龙世成一愣,赶紧说:“那好!”    
    姑娘突然面有忧色。龙世成困惑地问道:“怎么了?”
姑娘潇潇洒洒朝他笑了一下,轻轻地摇摇头,然后直言不讳地说:“没事。”过了一会儿,说,“我的一个……朋友,也在军队……”
姑娘觉得眼前的男子身上有一种气质让她踌躇满志。她也说不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觉得她所认识的男人中从没人有这样有气质。他那高大的身材自有一种威严,让人看得惊心动魄。
    龙世成看到姑娘腼腆的表情,笑了:“朋友?不对吧?”
    姑娘的脸一下子红了:“是我的……男人,我是来看他的!”
    “你的男人?”龙世成惊得不轻。
    姑娘点着头,小声地说:“是未婚……夫……”
    龙世成笑了,说:“他真是好福气,有你这么一个漂亮的未婚妻!”   
    姑娘拎着东西跟在他身边:“嗯!我是偷偷从家里跑出来的!”
    龙世成伸长勃子,带着满脸掩饰不住的惊愕瞪大眼睛轮番看着姑娘:“你未婚夫肯定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有这么漂亮未婚妻,不赶紧结婚,还来当什么兵啊?”
    “他不是傻瓜,他是最好的男人!”
    龙世成纳闷了:“最好的男人?”姑娘看着龙世成,回答镇静自若。
    “是!”姑娘认真地说,“真正的男子汉要保家卫国,所以,他才来参军,他是个做大事的人。”      
    龙世成停下,微微抬起眼睛打量姑娘。是个苗条美丽的大美女,姑娘脸色略带潮红,更是平添了几分妩媚。温和的语调,甜美的声音,高雅的举止,丝毫没有傲慢和不悦的情绪,这让龙世成感到非常惊讶,龙世成漫不经心地说。“你真善良,都去当铺当东西了还这么护着他。”
    “我当然要护着他了!”姑娘脸更红了。
    两人说着说着,来到了军营门口。
    龙世成站住:“好了,你只能到这儿了,部队不允许外人进去的。”
    姑娘的大眼睛乞求地看着龙世成:“那麻烦你把这些东西带给他好吗,你告诉他,我在三角巷等他,我住在同学家,我的同学叫赵征洪,住三角巷县机械厂宿舍67号。”
    龙世成一愣:“你怎么住那儿啊,那可是专门收留无家可归的姑娘子的。”
    姑娘脸上一红:“我……我不是偷着跑出来的嘛,也没多少钱!”
    龙世成看了看手里的东西,不可思议地看着她:“那你还给他买这么多东西?”
    姑娘低下头,不说话。他认真打量着她。18岁左右,一身青衫,笑靥如花。肤光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水,容貌秀丽之极,如明珠生晕,美玉莹光,眉目间隐然有一股书卷的清气,清雅高华。  
    龙世成有些烦躁:“好了好了,我不问你。你告诉我,你未婚夫在哪个连哪个排的,叫什么名字,你的话我会转告他。”
    姑娘一低头,小声说:“我不知道他在哪个连哪个排。”
    龙世成有点急了:“这些你都不知道,那我怎么找呢?”
    姑娘着急地说:“这个,确实有点为难你!”
    龙世成呆住了,隐隐有点预感,问道:“你说什么?你未婚夫叫什么名字?”
“他叫龙永锋,永远的永,锋利的锋!”
龙世成倏地站住了,腰板笔直,流露出一种从容不迫的魅力和窘态,就像秋天早晨刚刚被冷霜暴打过的小白杨那么难看。他结结巴巴地问:“那你……你叫?”
    “我叫白兰煜!”    
龙世成脑袋轰的一下炸开了。顿时一脸错愕,呆若木鸡。他没想到今生还会同白兰煜见面,更没想到居然会以这样滑稽的方式。龙世成唯一能想到的,是“造化弄人”四个字。她的到来,打了龙世成一个措手不及。
那是去年的秋天,明仁村的好日子——龙永成和白兰煜的婚礼。
当花轿随着嘹亮的嘀嘀哒哒的唢呐声抬到龙家院坝的时候,当新娘下轿要与新郎拜堂的时候,却没看见新郎的身影,万不得已,新娘只身入洞房伤心呆着。可是左等右等,还是没看见新郎官的影子。送亲人问她:“你怎么了?”白兰煜自言自语:“怎么还不来呢,他死到哪里去了?”
     她偷偷哭泣,突然,一个姑娘闯进房间,将封信扔在床上就溜之大吉。她打开看:
   “我走了,以这种不告而别的方式离开你,对你、对白家的确有些不公平,但我还是要走。因为我觉得我们之间除了有夫妻的名份外,并没有夫妻之间应该有的感情。没有感情的婚姻是不幸福的……实话告诉你吧,我这次出走,就是为了追求我爱的那个姑娘 子去了。别怪我,因为我不爱你,你也不会爱我。幸好,我们之间是纯洁的,不是吗?  所以呢,我既然走了,你也找一个你爱的男人去吧,依你的能力,应该很快就能找到我。永锋。”
想到世成出走那晚留下的这封信,白兰煜就想把眼前的男人碎尸万段。好,你不是去追求你的爱情吗,我倒要看看,你追的那个姑娘是谁,她又比我漂亮能干到哪儿去,她到底怕不怕死……      
    过几天,白兰煜请两人吃饭。
    桌上的饭菜很丰富,龙世成、滕光海和龙从汉呆呆地坐着,不吃,也不说,显得十分尴尬。
    白兰煜给两人殷勤点菜:“两位大哥、世成,你们吃啊?”
    龙世成、滕光海和龙从汉交换了一个眼神,三人神色之间都有些尴尬:“哦、哦,吃、吃!”
    三人闷头吃饭。
    白兰煜奇怪地看着他们:“你们三个……怎么了?”
    龙世成看看龙从汉。龙从汉说:“哦,没什么?对了兰煜,你什么时候走?”
    白兰煜一愣:“走?我不走了!”
    龙从汉的筷子停在嘴前:“不走了?”
    白兰煜点点头:“我是偷偷跑出来的,爸爸妈妈都不同意我来找世成。”说着,不由自主看了看一旁的龙世成。
    滕光海也看了看龙世成,问白兰煜:“那你打算怎么办?”    
    白兰煜微微一笑,说道:“爸爸妈妈还记恨世成呢,所以我才偷着出来。我想等以后他们的怒气平息了,我再回去好好向他们认错,其实爸爸妈妈都不知道世成真正辞婚的原因!”
    滕光海问:“什么原因?”    
   “我知道军人过的都是刀尖舔血的日子,我猜永锋肯定是怕万一有一天自己……会让我当寡妇,可是……我不怕当寡妇!”白兰煜一脸羞涩,可眼里浮现出幸福的光芒。
    滕光海看了看一旁的龙世成,龙世成始终在闷头吃饭,一脸的无地自容。
    白兰煜赶快推辞:“不用了,我现在住在那里挺好的!再说你们当兵也没有几个钱!”
    龙从汉用胳膊杵杵龙世成:“世成,你还有没有钱?”
    “有,有!”龙世成慌忙放下饭碗,从口袋掏钱,手忙脚乱中,钱袋散了,银元撒了一地,龙世成慌慌张张去捡。
    龙世成心绪不宁,暗中衡量着各种可能,一会想着这样,一会想着那样,最后又对所有的想法全盘否定,就这样龙世成度过了一个焦虑不堪的时刻。他反复斟酌之后,他最终决定最好还是不顾一切地找龙从汉商量。白兰煜看着龙世成的窘态,一脸幸福地笑了。
    一顿饭,吃得龙世成如坐针毡。
    送白兰煜回来的路上,龙世成显得心事重重。滕光海问他:“这件事情,你打算怎么办?”
    龙世成一脸沮丧:“我要知道怎么办,就好了!”
    龙从汉也叹了口气,三人坐到了一块大石上。    
   “白兰煜真是一个好姑娘。”滕光海意味深长地看了龙世成一眼,“虽然以前咱们都不了解白兰煜,但没想到,在白兰煜心里你是英雄,当然你确实是英雄,她为你做了那么多,你还能拒绝她吗?”
    龙世成叹了口气,垂下头。    
    从那天起,白兰煜有事没事,隔三差五地就去找龙世成。面对纯真的白兰煜,面对她的热情,龙世成有些不知所措,却又不忍心拒绝。他矛盾极了。
    这天,白兰煜又到军营来找龙世成。一见他出来,白兰煜就笑成一朵花似的冲他招了招手。
    龙世成来到白兰煜面前。白兰煜把手中的袋子递给龙世成:“给你的。”
    龙世成接过袋子:“怎么又给我买东西,你又没什么钱!”    
白兰煜兴奋地说:“这是我第一次自己挣的钱,所以我一定要买些好吃的给你。”说着就将袋中东西翻给龙世成看。里面都是盐水鸭、状元豆、糯米藕、五香鹌鹑蛋、梅花糕等松桃小吃。
    “白兰煜——”龙世成突然有莫名的感动。
白兰煜面色露出好奇的神情,目光也仿佛变得呆滞起来,似乎长时间盯着什么东西。又过了一会,好像是为流露出这么多的感情而感到羞愧,她身子一抖,又回复到了原来的表情,目光眺着前方,深深地吸了口气吹出一声低长的哨音,这哨音仿佛并没有在前方的空气中消散,而是沉寂在她的腹中。
她打断他:“你什么都别说了,好好当你的兵吧,记住!我每天都在看着你呢!”说完,害羞地转身跑远了。 
    龙世成拎着东西,失魂落魄地走进军营,正好碰见滕光海。滕光海看到龙世成神色不对,问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你要没事儿的话,陪我走走?”
    “好!”
    两人沿着军营的小路往前走,不远处,是一条长椅,两人坐下。
    良久的沉默后,龙世成抬起头说:“哥——”
    龙从汉问:“遇到什么难事了?”    
    龙世成突然一脸痛苦:“但我现在真的无法面对白兰煜!白兰煜确实是一个好姑娘,如果我之前没有遇到那个姑娘 儿,我一定会喜欢上她。”
    龙从汉似乎明白了什么。他问:“那现在你喜欢白兰煜吗?”
    龙世成摇摇头:“不知道!”
    滕光海劝道:“白兰煜这么好的姑娘 儿真是很难得。有时候,该忘的事情你得忘了!”
    “我知道。”
    这时,一个战友走过来对两人说:“门口有人找。”
    龙世成问:“找我们的哪一个?”
    “都找!说是你们的弟弟。”   
    滕光海看了看突然闷闷不乐的世成:“世成,发什么呆呢?”      
龙世成越来越害怕面对白兰煜。白兰煜对他越好,他越觉得无地自容。这几天,他对白兰煜能躲则躲。不是因为讨厌,而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办。可白兰煜却一点也不在乎,一如既往地对他好。关心他,心疼他。这常常让龙世成感觉于心不忍,不知为何,一见到她那清秀的脸庞,一听到她柔柔的话语,他都觉得,拒绝她真是罪过。    
可是,事到临头,龙世成还是爽约了。他借口部队要执行任务,白兰煜只好一个人去赴约。看着她理解的目光,看着她独自远去的身影,龙世成心里一阵难过。
现在,他要面对的是白兰煜,是这个纯真善良的姑娘。她一腔热情地对他,他不能这么一直辜负人家。    
那一天,龙世成认真地想了很多很多。想到最后,他觉得自己必须告诉白兰煜他退婚的原因,如果她愿意的话,那么他们可以慢慢地从头开始。这么一决定,他突然觉得整个人轻松了许多。
 第一次,龙世成主动约了白兰煜。松江河畔,杨柳依依。龙世成和白兰煜在林荫道上走着。白兰煜一脸开心地说:“今天真开心,你终于有时间陪我了。”
龙世成低头不语,显得心事重重。白兰煜看看他:“你怎么了?”
龙世成鼓起勇气,认真地说:“兰煜,对不起,我觉得,我不能瞒你了,我没有你说的那么伟大。”
白兰煜温柔看着他:“你瞒我什么了?告诉我,我不会怪你的!”
 龙世成一咬牙,说:“我、我退婚,不是为了当兵,我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白兰煜吃惊地问:“那、那是为什么?”
龙世成想:田楠英毕竟已经成为过去。现在他要面对的是白兰煜,是这个纯真善良的女孩。她一腔热情地对他,他不能这么一直辜负她吗?    
白兰煜一脸开心地说:“今天真开心,你终于有时间陪我了。”
龙世成低头不语,显得心事重重。白兰煜看看他:“你怎么了?”
龙世成鼓起勇气,认真地说:“白兰煜,对不起,我觉得,我不能瞒你了,我没有你说的那么伟大。”
白兰煜温柔看着他:“你瞒我什么了?告诉我,我不会怪你的!”
 龙世成一咬牙,说:“我、我退婚,不是为了当兵,我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白兰煜吃惊地问:“那、那是为什么?”
已经开了口,话也就没那么难说了。龙世成说:“前年4月我与一个姑娘叫田楠英在边边场上对歌,我赢了,她输了,后来我们相爱了,我把她引进屋做老婆,意想不到的是过了几天,她的父母就凶巴巴地把抓回去了,生死不准嫁给我,因为我们两个寨子几代结了仇,不准通婚,因为她我才抗婚参军的。”
“什么仇能让两个寨子的人不通婚呢?”她毫不犹豫地问。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最近几年的事。”    
    白兰煜呆住了,半晌,她轻轻地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是你爱她才会为她付出这么多!这没什么不对!”沉默片刻后,她问,“那她现在呢?”
“不知道!”龙世成有些黯然地说,“听说去年就结婚了。”
白兰煜难以置信地“啊”了一声,问:“那——那你恨她吗?”
龙世成摇摇头,沉声说:“有什么可恨的?”片刻,又说,“白兰煜,对不起!我当众抗婚,太对不起了,你恨我吗!”
白兰煜认真地说:“有什么可恨的?你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是真心地在爱她!”
    龙世成看着白兰煜清澈的眼睛,说:“你太善良了!兰煜,告诉你这些就是我想真诚地面对你,我不是你心目中的那个英雄。”
白兰煜呆呆地看着龙世成,缓缓地说:“你伟大不伟大我不管,但我觉得你是个真正的男子汉!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龙世成说:“如果你还能接受我有话,就让我们从头开始吧!”
白兰煜愣愣地看着龙世成,突然一下扑进龙世成的怀里,觉得自己的身子软得像个布娃娃,通体温暖、四肢无力、身不由已,两条胳膊紧紧搂抱着真是舒服极了。龙世成有些不知所措地像个木头似的站在那里,渐渐地,他伸出了双手。一股情感的热浪从心底涌向全身,让他迷惘、惊慌,竟使他忘了这是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形势如何。
白兰煜将头埋在龙世成的怀里:“你就是我心中的英雄!我可能也是在这一刻才真真正正地爱上你!我们不用从头开始!这都是上天的安排!真好!命里注定你就是我男人!”
龙世成内心涌起一股暖流,他不禁说道:“白兰煜,原来我是个自私自利的坏蛋,今后我会对你好的!”
白兰煜猛地抬起头,看着龙世成,兴奋地说:“我相信!”
龙世成把白兰煜搂得更紧了。这么长时间以来,他第一次感到这么幸福。
“我要来参军,你同意吗?”白兰煜恳求说,“请帮我去你们的头头吧,反正这事交给你了。” 
    “好,我会帮忙的。” 
    这时,龙世成想着部队的事。解放军137团于1950年2月成都战役结束后,回师贵州,团直机关和二营驻松桃县城,三营驻石阡县,一营驻江口县。团长师仲伟,政委刘安民,参谋长刘世民、政治处主任张梓。二营营长王崇乐,教导员路凌明。137团的前身是第16军46师0429团,1942年组建于冀鲁豫军区二分区,由地方游击队合编而成。1949年3月,改编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野战军第五兵团第16军46师137团。参加过平汉、张家口、跃进大别山、淮海、渡江、解放大西南等战役。
    少数民族连的前身是黔东北纵队边胞支队,组建于1948年,队长田家乐。1949年11月11日,田家乐带领边胞支队,同滕久光、董啸眉、滕从戎、张嗣麟与解放军88团在湖南省凤凰县城胜利会师。翌日,解放军胜利解放松桃。第二天,田家乐率领边胞支队随解放军向西挺进,先后解放印江县、思南县。12月中旬,奉遵义军分区命令,撤销“黔东北纵队”建制,编为各县县大队,松桃县大队有三个中队,283人。1950年2月10日,奉铜仁军分区命令去两个排担负保卫地委、行署的重任。同年6月初,撤销松桃县大队,将第二中队改编为少数民族连,隶属解放军137团,其他中队并入137团二营之中。除指导员系汉族,外地人外,均为松桃县地地道道的苗族人。故称“少数民族连”。    
队伍中有一对孪生兄弟和一对孪姐妹。孪生姐妹就是向雪婷、向雪娟。她俩真的是双胞胎姐妹!大伙儿都说很难分辨这对18岁的姐妹俩,经常认错人,张冠李戴!妹妹比较任性一些,姐姐却是个文静、懂事的姑娘。也许是巧合,也许是上帝故意安排,姐姐的左脸上长了一颗小小的美人痣。大伙儿就以这个来分辨谁是姐姐、谁是妹妹。她天生就长了一双和别人不一样的忽闪忽闪的大眼睛,这一点她一直很自豪。今天,向雪娟上身穿一件淡蓝色的连襟短袖衫,下身穿一条相同颜色的喇叭裙。连襟短袖衫紧紧裹着饱鼓鼓的胸脯,喇叭裙却显得那么宽松自然,上下辉映,如同一只出水的天鹅。她那鹅蛋形的脸庞白净细腻,像块羊脂玉,两道秀眉下,一双凤眼像一泓清泉,映出她小巧的鼻梁,樱桃小口,和迷人的酒窝。秀发齐耳,露出细长的脖颈。  
  一对孪生兄弟,那就是田嵩远、田嵩瞩。兄弟俩都很健谈,每每说到趣事时都会相视一笑。从那笑容中,她们深深地感受到了兄弟间的心灵相通。随着话题的深入,她们被他们的生活吸引了。 
  如同儿时一样,嵩远、嵩瞩走到哪里,都会牵动一双双好奇的目光,不仅是他们长得让人难以区分,更重要的是兄弟俩的兴趣和爱好也一样。哥哥爱拉手风琴,弟弟也喜欢。刚入伍时,哥儿俩就被确定为文艺骨干,身影频频出现在舞台上,他们天衣无缝的配合,赢得了许多热烈的掌声。
  嵩瞩走到哪里,就会给那里带去一片欢声笑语;稳重又大方的嵩远则喜欢沉思,战友们也能大概地分出谁是哥哥谁是弟弟。然而到了战场情况就变了,兄弟俩同样的勇敢、同样的认真、同样的严肃,排长都不敢确认哪个是自己带的战士。哥哥嵩远智勇双全,灵活机动;弟弟嵩瞩则沉着冷静,触类旁通。 
  哥俩姐俩长得太像,又加上穿一样的衣服,所以不小心就会认错对方。一次两对恋人一起出去吃饭,回来后妹妹把大姐的情人当作自己的恋人而牵错手,发现后赶紧松手尴尬地离开。也经常被战友认错,把这两对年轻恋人逗得捧腹大笑。  
  雪娟对面嵩远在笑,自己的上铺班长也在笑,对面嵩瞩在看着自己。问题出在哪呢?
  猛然间,雪娟明白了,门口还站着个嵩瞩对着自己在笑。
  雪娟有点傻了,呆呆地指着那个嵩瞩:“这,这……。”
  嵩瞩笑着介绍:“这是我的孪生哥哥,叫嵩远。”
  嵩远抢着回答:“他今天下午来的,也把我和班长搞糊涂了,太像了,根本分不清楚。我们还有两个哥哥,大哥叫嵩高,二哥叫嵩瞻。4兄弟在一起就叫“高瞻远瞩”。哈哈,蛮有意思的。”
  雪娟认真端详着嵩远和嵩瞩,太像了,根本就是一个人,唯一的区别就是他俩在一起时候,才能感觉嵩瞩要黑点。
  静静的夜晚,明月悬空,田嵩瞩在营房看书疲倦了,走出书房,在营房附近的树林间散步,不觉走到向雪婷卧室前,见里边亮着烛光,想进去跟她说说活。走到窗前,隔着玻璃朝里一看,她雪白的手臂搂着雪娟粉颈,爱抚着,悄声说:“雪娟啊,你真是太美了,连我都心动,别说那些小伙子了……”说着,他狠命地搂抱亲吻向雪娟。向雪娟连声讨饶:“好大哥,放开妹子吧,有这么多好女人,你为啥不给自己挑个可意人儿?” 
  翌日,向雪婷和田嵩远来到龙皇山仙姑庙去游玩。   向雪婷穿着湖绿色的旗袍,旗袍的面料是享有盛誉的梅山丝绸,质地细腻高贵,柔润如水,且款式雅致,做工精细,从颜色到缀绣,再到线条,都搭配得恰到好处,落落大方。如此成色的上乘之品,由一个身材匀称曲线流畅的女人来享用,彼此都算找到了知己。穿着这身旗袍,移动脚步,雪白如凝脂的肌肤,便同光洁细密的衣面摩挲出丝丝缕缕的温馨,还有那种若隐若现时真时幻的酥痒的惬意。一副被军装笼罩了很长时间的身躯终于又焕发出原生态的美丽,甚至在服饰淡雅的清香浸润之后,变得更加新鲜和美丽了。旗袍因了女人而得以充分展示自己的高贵和优良,女人则因了旗袍而得以最大程度地闪耀出自己的靓丽。
美好的感觉和美好的体验以及美好的梦幻,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如同阳光一样照射着向雪婷的心灵,直到祥和绸庄的掌柜将一个沉甸甸的盒子交到她手上,她才幡然记起已经被淡忘的使命。
 
         第四章 虎穴斗智   
  
   熊启厚将田嵩远领到一个精致的却显得有点阴暗的密室里,就急忙叫来4个警卫站在门口,像门神似的把密室的唯一出路堵住了。田嵩远心头一凛,暗想:“这回当真是鸿门宴!”到了这境地,他深知自己别无选择,唯有见一步走一步了。他若无其事的在一张桌子边坐下,随便地往密室四周转了一眼,凭他多年的经验,他立刻就瞧出密室的异样。 
  熊启厚狡滑地说:“我现在还不完全理解彭长官的谋略,他曾说过不要迷信孙子兵法的‘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那一套,巨量的真假参半的信息往往分散决策者对关键点的判断。战争的胜利是属于精确掌握关键情报的一方而不是拥有最多情报的一方。战争是心理动态变化的过程,敌人的力量最强点往往就是心灵的最弱点,找出打败敌人的最强点方法就是战术的最高境界。” 
  这扑腾着的跳蚤,把田嵩远的脑袋弹得一阵阵激烈的疼痛,“都是这该死的吴汝舟,把我诱上这不死不活的境地……”田嵩远禁不住在心里恶狠狠的咒骂一句,不知怎么的他心里也就撩起一丝温暖,这奇寒中的暖意使他在心里笑了。
  就在田嵩远东一搭西一搭想着时,突然一个他熟悉的声音不知打什么地方钻进他的耳鼓里来了,“为什么闫福记也跟这儿缠上了。”这潜意中第一个念头腾地冲上脑壳,他的身上因此一阵燥热,“如果这是真的,那一切都完蛋了……”他下意识地想,但立刻意识到他现在呆着的是这个恐怖的危机四伏的密室,他急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脸上居然保持着原来淡淡的微笑。
  他们在那里窃窃私议,田嵩远早就看在眼里。他想起师团长提出了这个问题,防着敌人这一手,拿到电台,杀人灭口。只听见闫福记说:“司令,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就此告辞!”说完,转身就要走。
  “只怕你们走不了,来人,把他们捆起来,拉到后山上毙了!”宋汪流话音刚落,两个匪徒冲上来就要动手。
  “长官,您可要想清楚,不要后悔!我们是台湾派来的,我们胜利地完成了任务。你们却当着这么多弟兄的面,杀了我们,那今后还有谁来替你们挡子弹?”田嵩远的话让在场的匪徒们面面相觑,心有余悸。上来的俩匪徒也停住了手。
  宋汪流听后一愣,说:“你小子还想蛊惑人心,赶快拉出去毙了!”
  “好哇,你们想卸磨杀驴!告诉你们,杀了我们,没有什么,大不了为党国捐躯。党国会记住我们的。而你们,却误了这山上这么多弟兄的前途,也误了您长官的大好前程!”田嵩远义正词严地说道。
  副官犹豫不决,田嵩远继续道:“我这里有与台湾联系的密码,没有我,你们就失去了与台湾的联系。没有 董雯少校,你们谁也玩不转这个电台!好了,不必多说了,副总司令,动手吧! 我要是眨一下眼,就不是党国的英雄!”
  “别,别, 董雯女士。吴汝舟副总司令这是和你开玩笑的,你们还不赶快退下。”副官连忙从上面走下来,上前握住田嵩远的手,“欢迎你们二位啊,你们一路上辛苦了!”接着,吩咐左右安排酒席,为贵客压压惊。
  席间,大家纷纷举杯,祝贺他们为救国军带来了福音。宋汪流笑着小声对田嵩远说:“你的密码在哪儿呀?”田嵩远指着脑袋说:“就在这儿呢。”宋汪流回答道:“我知道你是个人才啊,鬼得很!”
  为了彻底打消匪首们的疑虑,饭后,田嵩远就让 董雯打开电台,调整好频率,开始呼叫起来。不一会儿,电台就传来了对方的密码。 董雯熟练地抄写密码,完毕,交给田嵩远。田嵩远很快就翻译出来,交给副官。副官接过来一看,只见电文写道:“吴副司令,得知去人安全抵达,欣慰。武器弹药,来日补充。望精诚团结,同舟共济,共襄反攻复国大业。希冀保重身体,切切。”他顺手递给宋汪流,宋汪流看了,忙向田嵩远说道:“多有得罪了,请恕罪,恕罪。”
  田嵩航答道:“这是为了党国利益,理解,理解。”
  匪首爽口喊道:“叫吴副司令来一下。”
  应声而来的并不是田嵩远刚刚认识的吴汝舟副司令,而是一个奇特的青年人。田嵩远的目光霍地投到他的身上,看见他佩带手枪,中等身材,30岁左右。这人好面熟,好像是田嵩远多年不见的大哥。田嵩远冥思苦想,他是不是我大哥田嵩高呢?如果是的话,怎么跑到这里来?他一面想着,心里却在突突地一阵剧烈跳动。来了!要来的睢样子就来了,这么下了个判断,他感到浑身炽热起来,这不知是喜悦还是凶险降临的惊恐。
  他也瞧见了田嵩远,突然顿住,一股强烈的寒气打他的背上插入胸口去,他浑身颤抖了一下。然后端详着田嵩远,这是不是我的三弟田嵩远?他怎么跑到这是非之地来?他俩默默地看着对方,但都闭上了嘴巴,睢这样子就连一丝声气也休想打这上面透露。田嵩远在肚子里苦笑了一下,干脆也来个默不作声,趁机把扯紧的脑神经尽量地松缓一下。一会,他走开了。
  第二天下午,田嵩远奉熊启厚之命从镇国寺来到白云寺送文件给彭景仁。天气太冷,屋里燃起了壁炉。彭景仁嫌军装不够保暖,穿了件黑缎面的对襟袄子,下身是同色的棉裤,双腿交叠着翘出修长的线条。秋风满怀感触地看他剪裁合度的头发,与袖口上金线绣制的云龙纹,觉得这装束实在是漂亮。他沿着斜边一望,脸色顿时阴沉下来,猛一拍茶几:“熊兄,你到底是来谈工作的还是来过眼瘾的?!” 这一喝可算是声若洪钟了,把正走神的秋风震得一哆嗦。彭景仁放下热茶杯子,伸了个懒腰。穿好大衣,戴顶黑色呢帽,长身玉立地从屋里走出来。刚才那匪首走在他后面,见他从台阶到院坝短短几分钟,一张白脸就在鼻尖冻出了红晕,忍不住伸手捏了一把,“记得以前你没这么怕冷,是不是体虚?最近好像又瘦了。” 彭景仁自己也感觉身体状况是不如从前了,回想一下,大约是从两年多前就寝食不安,胸口始终堵着一口舒不出的气,以至于把自个儿身体都糟蹋坏了。王八蛋的,还不都是你害的,现在倒像个没事人似的来说我!他无声地张了张口,狠狠地揪过对方的手掌,像要抠出血痕似的用力划拉:虚你妈个屁!嫌老子瘦? 宋汪流因为一双手皮糙茧厚,并不觉得特别疼,便任由他抓挠,嬉笑着答得顺溜:“哪儿能呢?看着瘦,抱起来还是挺有肉的——要是再胖点儿,那手感就更好了。”
   “彭司令,他是我的亲弟弟。”田嵩高向彭景仁汇报说。
    听到田嵩高的话,彭景仁一怔,若有所思地侧着脸,眉头微蹙,嘴角轻抿,指尖还紧扣在自己手上。他狠劲地盯着田嵩远,从田嵩远的表现,心里已经认定眼前的人是田嵩远无疑,但却没有证据证明。
    田嵩远露出个无奈的表情,能证明他身份的东西都被人给带走了,现在的他可真是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自己脑海中的记忆。
    “小伙子,你拿什么证明你是田嵩高的三弟?”
    彭景仁打量着站在对面的 董雯小姐。她肌肤白皙,秀发浓黑,长着乌亮的眼睛和柔嫩的纤纤玉手,红润的嘴唇孩子般地略略往上翘。她身穿整洁的花布连衣裙,圆润的肩头披了条深蓝色的新三角围巾。她端来一大杯可可茶,摆放在彭景仁面前,由于羞怯,她细嫩的靓脸上浮现一团红云。她低垂着眼帘立在桌边。双手的指尖稍稍触着桌面,那神情似乎告诉人们她很不好意思,不该到场,同时又像是在申明:我有权来这儿。
   “彭主任,您怎么了,我在跟您汇报情况?”   
    闫副官大声喊道,摇了摇头。此时,彭景仁将目光看向闫副官,“哦,你说什么?”
    目光横扫所有人,彭景仁脸上露出微笑,看了一眼闫副官。霎时,房间的气氛有些压抑,谁都没有说话,这种情况很复杂,虽然他们明白是怎么回事。    
    闫副官不解地看着彭景仁。   
   “有是有,但是他们能做什么?” 
   “呵呵,有就好,闫副官,他们能做的事很多,但是最主要的是帮你揭穿他们的阴谋”。
    彭景仁的话,让在场的人眼中一亮,纷纷看向他。看到众人灼热的目光,他继续说道。听到彭景仁的话,闫福记眼中露出精光,点了点头。
   下午,田嵩远穿着体面的少校军装坐在彭景仁办公室门前台阶上认真擦枪,脱下棉衣挂在院坝的铁杉树枝上。闻羽军跄跄踉踉地走过来看见了田嵩远,脑袋里像有锤子在砸,黑眼睛透出严峻的寒光,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彭景仁呀彭景仁,你不要趾高气扬,专横跋扈的,总有一天你会垮台的!”
    田嵩远看见闻羽军急忙站起来,站起来严肃地向他举手敬礼,说:“闻长官好”。
    闻羽军盯了田嵩远一眼,眼中寒气凌人,疯狂的想法,让他失去了理智,他就想要弄死吴汝舟这伙人。
    “长官”。
    警卫员一脸谨慎的看着眼前的闻羽军,心里打鼓,闻羽军脸上阴森的表情,让警卫员都忍不住打个寒颤。
   “你马上去将凌啸山师长给我叫到彭司令那里去。”充满杀意的语气,犹如黑暗中的魔鬼,阴险的样子把人吓得缩短了一截。    
    几分钟后,闻羽军箭步进入了彭景仁的房间。
    “彭爷,您找我”?
     他们屋里哜哜嘈嘈。闻羽军一脸恭敬,眼中露出了玄机。彭景仁十分欣赏眼前自己的左膀右臂。这闻羽军可是一个狂人,当初能顺利能梵净山站稳脚跟,得益于闻羽军和杨通贤的鼎力相助。
闻羽军离开彭景仁的办公室不到三分钟,彭的警卫就来叫田嵩远到彭景仁办公室去。彭景仁和颜悦色地安排田嵩的工作。两人的谈话竟然讲了一个多钟头!谈完话,彭景仁显得格外轻松和愉快,他喝了一口茶,悠闲地靠在椅子上抽着烟,欣赏收音机里的音乐。一阵深沉雄浑的歌声在屋内响起来,缓缓地、沉重地越响越大,像一条河水流到了人们的面前。唱得那么深沉动人,像一股股激流拍打着人们的心胸。彭景仁静静地听着听着,又渐渐地直起了身子,全神贯注地凝视着窗外,那么专注、深沉? 
  在附近的密室里,田嵩远隐隐约约地听到说话的声音,蹑手蹑脚地走近去,隔着木板,他认真地窃听。
   “彭爷放心,为党国出生入死,在所不辞。”
   “好,非常好,真不枉团结合作,你回去马上调动部队,听我命令行动。”
   “是,彭爷”。
    挥挥手,让凌啸山离开,彭景仁脸上露出一股嗜血的微笑,他就将凌啸山强行安置到了师长的位置,心里扭曲的他并不傻,依然知道手里有兵的重要性。   
  人,都有一个人生目标,或大或小,或高或低,那就是人生的理想。一个哲人是这样形容人类的:所有的人就像一群溺水者,面对彼岸都想游过去,然而,能够游到彼岸的却是少之又少,淹死于大海之中的反而是大多数。为什么呢?其根本原因就是不会借力,不懂得抓住机遇,丢弃了许多能够游到彼岸的机会。 
    经过田嵩高的力荐,田嵩远协助闫福记副官搞内务工作兼彭景仁的贴身警卫。
  彭景仁利用中共少数民族政策,先后多次命令情报站尽力在少数民族中去发展组织。他常说:“将来有些地区汉人立不了足,这些少数民族中的同志(指参加军统特务)是大有办法的。”        
他动脑筋去研究中共的政策,从中共文件中找出不少钻空子的办法。他常说:“共产党不能不要老百姓。只要他们要,我们就有办法。他们要的是哪一种人,我们就在哪一种人当中去布置。”
太阳从树梢上升起来,周围忽然闪亮了,整个寺庙,仿佛笼罩在佛的光芒里,格外的耀眼睛。从远处望,最醒目的建筑是寺庙,尽管寺庙在山上不是最高的建筑,比如还有一座连珠塔,却时常隐藏在烟雨中,若有若无。田嵩远却发现放在铁杉树上的军装不见了,连公文包也不翼而飞,问谁都说没见到。麻大保紧张地说,该不是何仙姑施魔法了吧?
田嵩远抬头一看,乐了,原来是一群猴子把他的衣物偷到树上,正在吃她的饼干,喝她壶里的水。他蹭蹭蹭轻捷地爬上树,那群猴子见了,抛下衣物四下逃散,唯有猴王抓着公文包从这棵树枝跳到另一树枝,和友世成兜开圈子了。田嵩远攀登树枝,紧追不舍,猴王被围追堵截,无路可逃时,爬到树梢,凭借弹力,向两丈开外的一棵松树腾空飞去。与此同时,他猛蹬树枝,弹跳腾飞,身轻如燕,她凌空一把抓过公文包,然后与猴王分道扬镳,飞扑到另一棵大树上,轻捷跳下,连气都不喘。人们看呆了,一个个张大嘴巴合不拢,好家伙,想不到文质彬彬的她竟有孙悟空一般的本领。他们围住田嵩远,七嘴八舌纷纷夸赞,有的当场要跟田嵩远学本事。
此时此刻,田嵩远想起了4 个月前师仲团长交代他的话:“派你和尹浩月假扮夫妻去梵净山卧底,你的代号收‘野狼’, 尹浩月化名为董雯,代号叫‘鸽子花’。你们要伪装好,认真开展工作,胆大心细,不辱使命。”
“请首长放心,我们保证出色完成任务。”田嵩远、 董雯异口同声地回答。 
  董雯打量着他又问道:“什么事?”青衣男子说:“我想请你们用你们的电台帮我发一封电报。”“难道你们在这里没有秘密电台吗?” 董雯感到十分的奇怪。青衣男子道:“应该有吧,但我无法找到,因为我一直都是单独行动的,除了和总部单线联系外,没有任何上线下线,我此次也是机缘巧合才找到你们的。”
  “可是我们这里非常危险,特务的侦听电台已经注意到我们这部电台了。他们的无线电定位侦察技术比较先进,我们这几天都不敢打开电台,正决定明天一早就将电台转到郊外,要不我们明天再帮你?” 董雯想了片刻才回答。青衣男子却急切地说:“可是我时间很紧,今晚就得离开此地,必须立刻将情报发回去。电报内容就几句话,希望能马上得到你们的帮助,而且你们也不能再等到天亮了,必须马上转移,解放军很快就能找到这里。”
   董雯询问那三人,三人都摇了摇头。青衣男子更急了,伸手握紧了风衣口袋里的驳壳枪,但还是冷静地道:“你们到黔东来收集解放军的情报是为了什么?不就是因为担心解放军进攻吗?我们收集解放军的情报是为了保卫我们的党国,因此,希望我们能互相帮助。我们一直都有着如此亲密的合作关系,难道我们之间就不能吗?”
  四名特工交换了下眼色,交谈了几句,都向青衣男子点了点头。 董雯笑道:“先生不但机智勇敢,而且知识渊博。非常荣幸能认识你这样的同行,有你这样的能人,你们一定能取得胜利的。”青衣男子听到他们能答应,心里如释重负,欣慰地:“谢谢你的夸奖。”
  三个男人中有一个是报务员,他坐到电台面前,迅速架好天线,接通电源,打开旋钮开始调整电台。另外两名男子忙着收拾东西,烧毁文件。
  报务员调式完毕后对青衣男子说:“现在可以开始了。”青衣男子低头行了个礼:“非常感谢。”从身上取出一张纸条递给他:“这是我们电台的频率和呼号,内容在背面。”报务员看了看背面的内容,是用中文写的,不由得担心地提醒道:“你不译成密码吗?我们这部电台已经被解放军监听了,我一发报,他们肯定能拦截侦抄到。”青衣男子道:“我对这些不懂,你就用明码发出去好了,反正这些内容我也不大明白。”
  报务员戴上耳机,开始呼叫对方电台,经过几次呼叫后才联系上,喜道:“联系上了,上线‘野狼’号向你问好。并且问你是喜欢喝咖啡还是奶茶?”青衣男子道:“我喜欢喝清香淡雅的绿茶。” 董雯提醒道:“如果解放军监听到了你们的求证信号恐怕会对你们不利的。”青衣男子道:“这到不用担心,我们每次求证信号的对答都不相同。”屋子里只能听到他按动电键时发出嘀嘀哒哒的声音。
  田嵩远起身离开密室,临出密室的正门时,透过正门的厚玻璃,他好像发觉他后面有男子匆匆一闪而过,那身影就像他那天所见到的胖礅礅的男子。他吃了一惊,连忙扭头往后看,他能够看到只是一位小喽啰捧着一叠材料打他后面擦过。“原来是自己眼花了。”田嵩远苦笑一声,低着头飞快地走了出去。
  事实上,田嵩远并非眼花,就在他急步从正门离去时,在密室的侧门那胖礅礅的的身影正站在那儿,然后一位小喽啰走进他身边,把一个什么东西交给他,那胖礅礅的身影便从侧门闪了出去。 
   
                第五章 代号江豚
   
  解放军137团电侦室里几个报务员正在紧张地工作。随着他们手指的不停的按动,嘀滴答答的电报声从发报机中传出。其中一个正在监听敌方电波的发报员突然收听到一个神秘的电波,技术人员对截获的信息进行紧急分析的结果,认定这是一个从境外的国民党特务潜伏电台发往铜仁的电报……  
在同一个波段监听到江豚电台的呼台声,接下来还听到有的普通话:“黑狐请接听,江豚在呼叫,江豚在呼叫……”  
然而令他们料不及的是,这个电台无论怎样都定不了位,当人在东边的时候,测出的电台位置在西边,当人在西边的时候电台又出现在东边,更让人不解的是四周都将电台位置指向中间的某个地域,四边的搜索小队向中间地域缩小范围搜索,当几个小队汇聚在一起,电台的位置会突然跳出包围圈。   
   “组长,那个信号又出现了。”3号操作员突然大声叫了起来。“是吗?我看看。”值班中尉闻声急忙赶了过去。“打开监测纪录”。
  “可以确认是可疑的信号吗?”组长头也没有回地问着3号操作员。“应该可以了。”3号操作员理了理自己的思路,“这个信号是在5天前出现的,刚开始的时候我并没有注意它,因为它的持续时间太短了,但是到了第3天的时候,我发现每天这个信号都会在相对比较固定的时间段出现,而且我查了一下,这个信号虽然是C波段的,不过用的却并不是标准的频率,电台设备里也没有使用这个频率的。
  王崇乐问道:“这个信号的性质目前能做出判断吗?”
    向永锋嘟哝:“目前尚不能肯定,还有待搜集与该信号有关的素材。但可以肯定这个信号是一种新信号,以前我们并没有接触过。经过比对信号资料库,这种信号在我们的备案库中没有记录,既非我方已经备案的信号,也非其他组织使用的已知信号。根据信号位置来看,初步可以认定是新试验的一种短快信号。而且从留空时间上分析,这种信号很可能是用于军事派遣的一种特殊的加密信号,它的声音特点同军统局以往所用的信号有某些类似。至于它的调制方式和其他指标要等分析出来以后才能下定论。”
  刘世民来到了电侦室,询问有关分析结果。王崇乐营长说:“我看有必要马上召开一个业务研究会,其他人员仍然按计划搜找,敌人不想给我们喘息的机会,这么快就又找上门来了。”
  电侦股长向永锋汇报说:“出来了,经过各个测向台站交测,该信号的位置我们初步判定在松桃与铜仁的交界处。” 
  王崇乐问道:“这个结果可靠吗?”  
  在铜仁与松桃交界处的东南部有一座小山,叫将军山,山上有个庙,它名叫大明寺。古寺中轴线,呈东西走向。从东头的山门到螺丝坳的龙王堂,主要建筑沿着寺院中轴线,从山麓到山腰,层层叠叠向上铺展。寺院北侧,依次散布方丈院、香积厨和畅云轩等建筑群落; 寺院南侧,也有戒堂、四宜堂、憩云轩和领要亭等建筑群落。       
   “怎么,害怕吗?”田嵩瞩递给他一支烟:“吸两口吧,也许能够松弛一下神经。” 
  他不会吸烟,本来不想伸手去接的,但浑身哆嗦的厉害,还是颤巍巍地接过烟,刚吸一口,就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田嵩瞩拍了拍他的肩膀:“干我们这行的,有时要学会吸点烟,喝点酒,否则,会因为过度紧张和疲劳而崩溃的。” “组长,今天晚上是不是有什么大人物要出现?” 
  田嵩瞩很有深意地看着他:“万一等会出现的是你最信任的人,或者是你最好的朋友,你打算怎么办?” 
  滕祖芬、白兰煜、廖琪英监视寺庙四周,若有可疑人员便抓活口,以逮出幕后真凶。麻大保动作敏捷,迅速转到大雄宝殿二楼。这里火药味挺浓,应该就是这间,虽然那弹药出壳的硝烟味已经散去,但这间屋里有浓重的火药味。屋内一闪一闪的灯光映在窗上,屋内倒没动静,难道里面有机关通向外处?麻大保微推开窗户,内屋摆放着一张八仙桌,上面有张陈旧的地图,书柜在木式床的左侧,可能机关就藏在里面。从门跃进,警惕地扫视四周,没人。
  麻大保拿起桌上的地图,竟是一张密道显示图,而且如自己所测,真是那书柜后面。麻大保此时怎料到二层的房间怎会有如此精妙的密道?而她正运劲准备搬看似巨大的书柜。“怎么这柜子不重?”麻大保没考虑太多,也未想到这一切早已在背后人的眼中,那吸引她的烟药味也是欲擒故纵之计。麻大保满怀希望地推开眼前的书柜时,却惊了,怎么会?她已经晕倒,对面的人咧嘴笑了笑。楼下的滕祖芬还没发现什么异常,见麻大保还没下来也没给什么信号,便打算上去看看。快步到达麻大保上去的地方,却看见有人影闪过,而且那么熟悉。滕祖芬迅速作战斗状态,却料突然有人从背后蒙住自己的嘴。“嘘,别出声!我是石老新。”石老新小心松开捂住滕祖芬嘴的手。回头一看,真的是他,笑容和泪花同时爬上脸颊,虽然默认了连长和他的关系,心里却总有一种说不出的牵挂。这时,她真想趴在他的怀里,告诉他自己有多么伤心、思念。抑制住情绪,滕祖芬温柔道,“石老新,是你!我,我,排长受伤了,你不回去看看她吗?”“滕祖芬,麻大保已经回去了。还有,保密我的身份,我暂时还不能出现。”
   妙玄师父一大早就起床了,把弟子们集合到院子里说话。原来今天是参加“佛七”的僧人居士一起主持“八关斋戒”,要所有的弟子到二楼的念经堂唱经。这是领略佛恩典的宝贵时光,弟子们都不想错过这个时刻,但惠灵却主动提出在殿前打坐,接待远来的香客。在她的心思里,用行动多做他人之不愿做的劳作,就是对佛最大的崇敬了,也是最好的修行了。她相信佛是知道她的,奇哉奇哉,大地众生,皆有佛性,根本用不着什么多余的表白。
  惠灵虽然理着光头,仍然可以看出她以前是个大美人,虽然不施脂粉,仍然可以看出她的妩媚,虽然穿着灰色的僧袍,仍然散发着高贵的气质。
  惠灵目送师父上楼去,轻轻来到殿前,把木桌上的香灰扫拭干净,把香案摆好。这时候,一阵脚步响起,惠灵侧目观之,只见从门外,走来了两位香客貌样的人。惠灵看见的这两个香客,一个长得五大三粗,满脸的络腮胡子。一个像个书生,白脸庞。两人进了庵里上了几柱香,就跪下来磕头拜佛。
  两个人烧完香后就起来问惠灵妙玄师父在那里,惠灵就把两个人引上二楼。妙玄见到两个人后,就赶快把惠灵支走了,然后鬼鬼祟祟地将他们向庵内的后院领去。
  惠灵觉得有些好奇,就悄悄地跟在他们后面,只见他们走了一段路,拐了几道弯,就出了院中的后门,来到了后山的一个已经废弃的防空洞前。惠灵见妙玄师父在洞前和他们两个说了一会话就回去了,妙玄走后两人就进了洞里,惠灵于是也随后跟了进去,谁知一进去她就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
    男特务将女特务带到了庙里。女特务一进门就把女报务员冒名顶替张尼姑一事进行了一番训斥,说她到商店调换发射管太冒险,命令她马上转移电台。狡猾的男特务坚持先给他发报再走。女报务员连忙从阁楼上取下发报机,准备发报。女特务忽地取出一支烟来,凑到蜡烛上点火。女特务在点火的时候,借故把蜡烛弄灭了,顿时房中一片漆黑,女报务员忙去摸火柴。女特务乘机把电台的两根电源裸线捏在一起,电源马上就短路了。                
    女报务员重新点亮了蜡烛,带上耳机,按了一阵电键,却不见对方回答。他再查看了发报机的电子管,沮丧地说:“电台出毛病了。”男特务气得指着女报务员的鼻子大骂。女特务装作同情女报务员的样子,从中劝解说:“出点毛病也难免,可能是一时失灵。”女特务立即命令:“这里不能久留,我们先带电台回城,报务员明天一早离开这里!”他说着,故意推开窗门朝外吐了一口痰,看见窗外一个头影一晃而过,知道是已来人接应。                
    配合女特务行动的龙兴珍和秋雨一直埋伏在寺庙附近,他们见女特务和男特务走了,也正想离开,忽见有人影迎面而来。借着朦胧的月光仔细一看,原来是解放军的侦察员小吴,小吴向他们传达了王营长要他们活捉桂芙蓉的指示。
  在洞里边的深处,麻大保被牢牢地绑着,左手腕上有细绳缠绕。洞的顶上有一天窗,麻大保只觉得眼前有刺目的亮光,让人感到炫目。
  “好像醒过来了!”那个一脸络腮胡子的人说。“你叫什么名字?”哪个白脸书生问。麻大保不出声,什么也不讲,他下定决心不讲。他此时脑海里又凸现出那一天晚上的情景来……
  那一晚在搜寻敌特电台时他与一个战友走到一个山坳处的时候,突然感觉肚子内急,于是就走向一块大岩石后面解决。当他解决完正准备离开时,突然觉得脑后被人重重的敲了一下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他醒来时就发现自己被绳子绑住了,身子不能动弹。睁开眼就看见两个人在身边信问他,这时他终于清楚了自己已被敌特绑架了。
  他想到自己是一名解放军战士,又是个刚刚入党的战士,在敌人面前绝不能屈服。于是他说:“你们要踢就踢,要打就打吧!你们休想从我口中问出任何消息的,我也要郑重劝告你们赶快向人民政府投诚,争取宽大。”
  两个特务见麻大保不仅不给他们提供情报,还教训他们,气急败坏地说:“这个家伙真他妈的嘴硬!不教训教训他不知道锅儿是铁打的!”说着就对麻大保拳打脚踢起来,一会就把他打得晕死过去。惠灵在隐蔽处看见这惊恐的一幕,差点叫出声了,她连忙用拳头塞在自己的嘴里,才没使声音发出来。惠灵知道了这两个人是特务后,不禁生出万般仇恨!她想到她的丈夫也是被特务害死的,觉得自己应该帮助解放军,可是特务现在还没有走自己怎么帮呢?看来只有等特务离开后再做打算。
  两个特务见半天也问不出个名堂,就歇了下来。此时,满脸络腮胡子的特务对那个白面书生说:“我看干脆把他结果算了,省得叫我们在这里费精神。”那个特务道:“还不忙,松鼠让我们留活口以后有用。”两个特务看暂时问不出个什么名堂,就在里面呆了一会走出了洞口。
惠灵见两个特务已走,就来到麻大保的跟前,把他轻轻的摇醒。麻大保睁开眼睛一看,见是一个尼姑在叫唤自己,不由问道:“这是那里?”惠灵答:“施主,这里是大明寺,你被特务关在庙后面的山洞里。”麻大保用疑惑的眼光看着惠灵,惠灵看见麻大保还在怀疑自己,就连忙解释说:“我是庙里的尼姑,我也是穷苦人出身,知道你们解放军是为穷人打天下的,我的丈夫也是被特务害死的,所以我来帮助你逃出去。”
麻大保打消了顾虑,对惠灵说:“你快把我身上的绳索解开。”惠灵这才发现麻大保的双手被小指粗的棕绳牢牢地捆着,连忙把绳子解开了。麻大保活动活动酸麻的臂膀,对惠灵说:“感谢你,从哪里可以走出去?”惠灵说:“你跟在我的身后我带你走出去。”于是惠灵就带着麻大保悄悄地摸出洞口,此时天已黑尽,惠灵熟悉这里的山路,他们抹黑沿着后山荆棘丛生的羊肠小道摸去,从一个叫榜代夯的山沟走了出来。
来到路上后麻大保对惠灵说:“感谢你的搭救!咱们后会有期。”惠灵说:“后会有期,我回到庙里去,现在我没有什么地方去。”麻大保说:“这样也好,你回去后请你继续替我们监视庙里的动静。”
说完,两人就向着各自要去的地方走了。
龙世成在思考着什么,那神秘的电波会在山坡上某一地方呢?失踪的麻大保现在何处?正在这时门口站岗的战士进来报告说:“报告龙连长!麻大保回来了。”龙世成一听不由一喜,连忙说:“快!快叫他进来。”
话音刚落,麻大保满身伤痕的走了进来。龙世成急忙问道:“你这几天到那里去了?怎么浑身是伤?”麻大保于是对龙世成说了他这几天的经历,以及如何被大明寺的尼姑所救的经过对龙世成叙述了一遍后,肯定地说:“龙连长,大明寺里暗藏的有敌特特务,请赶快行动把他们抓起来!”龙世成于是赶忙叫来了石老新和唐祖恩一起研究抓捕的方案。  
她脖子上的围巾不翼而飞。他身子急遽一歪,倒扎到干水沟里去。脑袋撞得坚硬的冻土嘭嘭响,她不痛也不痒。后来,她看到自己的嘴边是一堆细沙子,一根干枯的柳条疙瘩下面躲着一只浑身灰白沙子的死兔子。她不知自己是死是活,活动了一下胳膊腿,能动弹,但似乎都不灵便。她怒火冲天,一头蓬乱的短发挡住快要喷火的眼睛,她的鼻子里充满了揉烂杂草的味道。她把手掌放到沟底下擦着,擦不掉,又拿起那个干柳条来擦,正擦得起劲,就听到沟外一声吼:“站起来!”
她抬头看见吼叫的人是个年轻人,面庞像刀削一样,皮肤黝黑,下巴漫长,头戴一顶大沿帽,手里攥着一支乌黑的短枪。在他的身后,是几个劈开站着的土黄色的腿,腿肚子上绑扎着人字形的青布条子。沿着腿往上看,是出来的腰胯和几张凶神恶煞的脸,那些脸上都带着猎人逮住野兔般的幸福表情。一柄柄剌刀上闪动着葱绿色的光彩。
 滕祖芬反问一句,“嗯?”廖洪瑛便不再疑问,以为听错,“没什么。”
   “白兰煜在这守着,廖洪瑛,你和我去找麻大保。”滕祖芬嘱咐了二人,便与廖洪瑛处座部外快步去。“麻大保就从这上去,行动!”二人迅速上了二层,前面一房间门微开,应该就是从这进去的,二人心领神会,夺门而入,并警惕地用枪口观察四周。廖洪瑛从被推开的书柜进去一看,便吓出一身冷汗,怎么可能?在被枪指着头颅瞬间,大喊“滕祖芬,快走!”桌边便朝外窜出枪声,方向直冲滕祖芬这角,敏锐地感觉到子弹,滕祖芬迅速趴下,然后转身,身半卧,双手持枪,瞄准,朝桌子左角开射,砰砰地阻挡了里面人的开枪。一跃,滕祖芬沿着那条上来的绳索下去,也没什么人跟来,颇显得安宁和奇怪。滕祖芬深知,自己不走,也会落于他们手里,这会只有先通知连长和白兰煜。而回去路上,压抑的静使滕祖芬怎么也想不出来由。
    龙国英他们猫着腰接近指挥所,和其他前来汇合的队友各自打着暗语,指挥所外面的警卫懒散的坐着聊着天,好像大局已定似地轻松地开着玩笑,麻大保观察好了警卫的位置,给了他们几个手势。告诉他们左边三个右边四个,队伍马上散开各自寻找自己的目标。
    麻绍文给了麻大保一个狙击重要目标的手势,麻大保点头表示理解,隐蔽在山石中,用瞄具瞄准了临时指挥中心的大门。看到麻大保准备妥当,麻绍文发出行动的指令手势,几声密集的枪声后,外围警戒的士兵全部头冒青烟,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就“壮烈”了。           
明月升起,大地沐浴在一片月辉中,奇美如画。争取了石忠明为我所用; 查清、击毙了戴小林,截获了其身上的情报和短枪。那一瞬间,杨永新还经历了生与死的考验,是龙世成舍身保护了她。她欢快的走在前头,小嘴情不自禁的哼着一曲婉转动听的山歌。“多好的姑娘啊!”
她那温柔甜美的歌声牵动着龙世成胸间那份久违了的浪漫和诗意的情怀。龙世成立刻被河面的景致惊呆了: 成千上万的萤火虫在泛着微光的水面,恣意闪烁着身上的光点,像不灭的焰火,流动的星河! 耳边蛙鼓虫鸣、潦水欢唱,山里的夏夜是如此美丽、热闹……要不是山中传来几声野兽的嚎叫,他愿意和妻子伍雅娴就留在这仙境般的世外桃源,种种庄稼,养养儿女,读读诗史,写写回忆……真是妙不可言!远山近水,朦胧如诗。杨永新双脚搅动着月、萤辉映的河面,两眼悄悄注视着龙世成,盈盈秋波无限神往地憧憬着革命胜利、那崭新的载歌载舞的动人时刻; 那充满激情和奋斗的、无限美好的未来!       
    “按计划行动。”    
     龙世成等转身出去,麻大保叫醒了龙从汉和左敏等人,然后在房内丢下了几双破袜子,几个识字课本,还有龙从汉刚刚起草的一份工作计划,写得半零不落的,还丢下了几支半截铅笔,还有世成换下来的废绷带、药布、棉花球等。一切安排妥当了,麻大保问:
    “这样可以了吗?”
    龙世成点点头,微笑了一下。
    正在这时,外面当当的一阵枪声,枪声过后,又听得外面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并夹着低沉而严肃的命令声:“快点!
南边集合。”     
    部队在原始森林里走了半夜,一会儿丢个识字课本,一会儿丢只破袜子,一会儿又丢个破毛巾或破漱口杯。
天亮了,到了50多里远的野猪沟,战士们都累得嘘嘘乱喘。
杨永新看看快要悬山的日头,高兴地说:“凌啸山到达这里至少还要一刻钟左右。”龙世成利用这短暂的时间,勘察捕敌最佳地形,选择像嘴东面既可挡住张汉林的去路,又便于凭高攻下的石坎为制高点。果然,20分钟后,目标出现在龙世成设定的范围内。他和杨永新隐藏在山脊石坎后面,开始向戴小林喊话:“狗特务,你已落入我们的包围圈。缴枪投降,解放军优待俘虏。”
杨永新见没动静,便直起腰往下探,半个身子暴露在石坎外。龙世成说了声“危险!”飞身一把将她按倒。这时,匪徒枪响,带着巨大山谷回声的子弹呼啸而至,龙世成顿感左臂上一种灼伤的微烫。紧接着,第二颗子弹又在他们头顶的石坎上嘣出闪亮的火花。带硫磺味的子弹平行而射, 说明敌我双方都处在平行的位置,这就意味着他们的身体全部暴露在敌方的视线内。龙世成瞬间判断,果断扣动扳机,以人民为敌的戴小林眉心中弹,死狗般栽倒咽气。龙世成和杨永新如愿从小匪首身上截获了情报和短枪。细心的杨永新刮下茶子树灰,洒在龙世成擦破皮的左臂伤口上止血。     
两个特务在街上花天酒地乐了一段时间回到山洞里,才发现被抓的解放军已不见了踪影,连忙跑到妙玄那里报告说人不见了。妙玄气急败坏的骂了他们一通后说:“我们要赶快转移,解放军马上就要来了,你们先走,我去把电台处理了再来。”原来妙玄是国民党的潜伏特务,那神秘电台中,女声呼叫的人就是她。她见两个特务已走,就来到一间密室里。此时,暗暗监视她的惠灵正悄悄地跟在她的后面,见她进了密室就藏在暗处监视着。正在这时麻大保领着战士们从大门外冲了进来,惠灵见到他们赶忙说:“妙玄进了密室,说是要销毁什么东西。”龙世成一听知道敌特要销毁证据,就狠命的一脚踢开密室的门闯了进去,进去一看妙玄正在销毁电台,急忙喊道:“缴枪不杀!”妙玄一见拔出手枪负隅顽抗地向解放军射击,麻大保一个点射打中了妙玄拿枪的手腕,妙玄见大势已去,只好束手就擒。
    龙世成连夜突击审信了妙玄,妙玄交代她是军统特务,本名叫解筱洪,代号小鸽子,受一个代号叫江豚的领导。龙世成问:“谁是江豚?”解筱洪回答:“我们都是单线联系,从来没见个面。”
  “怎么联系?”
突然,一声枪响,直击玄妙胸口,她即刻身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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