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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蟒子搞生意(八)

                          作者:罗福东  信息来源:土家族文化网


    活龙坪乡地处武陵山区,位于咸丰县西北边陲,东进咸丰县城,西连重庆黔江,北邻利川沙溪、文斗两乡,南临二仙岩,全乡版土面积300平方公里,下辖24个村,382个村民小组,约3万8千人,一条龙嘴河由南向北流去,滚滚河水随着长江最后流向母亲大海。

    因地形条件和气候因素,适宜于锦鸡、猕猴、麂子、獐子、金钱豹、穿山甲、野猪等野茶动物繁衍生息,猎杀这些野生动物提到活龙坪街上卖几个钱是当地部份农民油盐柴米的主要来源。
 
    早晨的太阳像一个害羞的土家姑娘躲在云层后面睡觉时,锦鸡便“快起快起”的叫个不停,新的一天即将开始,但也可能是它们生命中的最后一天,说不定一个不小心钻进了猎人们早已下好的套子内将再也出不来,成为一种新生意的抢手货。
 
    每逢活龙坪赶场日,张蟒子右客一如既往地守在各村前往集镇的路口拦截收购各种野生动物,管它是死是活来者不拒。
 
    正置五月端午节,成片的稻田早早插秧,绿油油的一片,隐约能看见水中的泥土,夜间凉风绕绕,稻田里的黄鳝像龟儿子一样悄悄探出头来,慢慢地整个身体从水田洞中钻了出来,打同光董董(裸体)在水泥床上睡瞌睡。启知农村那些细娃精神好,搞几根竹块块办个黄鳝夹夹,打个手电筒或者火把照亮,到水田中像夹火时碳一样夹来丢在巴篓头,几小时下来走了几面山转了无数根田坎捡回几斤黄鳝提到活龙坪卖给张蟒子,节省点花,一个星期的零用钱不成问题。
 
    张蟒子在他屋当门田头挖了一个坑,将平时从那些细娃手里头收回来的黄鳝放在坑里头养起,待有一定量时再拉到湖南龙山去卖。初做黄鳝生意,对黄鳝的养殖不懂,算路不根算路来。活龙坪中学有几个读书不大得行的搞搞神(调皮的人),成天旷课,没事就到张蟒子屋当门田坎上闲逛,无意中发现了张蟒子水坑头的黄鳝。
 
    几个细娃卖了饭票悄悄在街上买了瓶专闹(毒)黄鳝的闹药(毒药),下半天黑边点趁张蟒子屋几爷子吃夜饭摆龙门阵时悄悄放在他当门田里的水坑头,待晚上张蟒子一家人熟睡后打起夜工到水坑头捡现家伙,搞筒蛇皮口袋装起提到活龙高中环(旁)边河沟头一阵过滤后第二天再提去卖给张蟒子。
 
    俗话说:“嘴上无毛办事不牢”,细娃家就是细娃家,专捡大黄鳝不要铁黄鳝,还把装药的瓶瓶丢在水田头,张蟒子第二天一大早起来窝尿发觉哒,日妈倒娘的站在田坎上两手叉腰嚼(骂)了一早上,还是右客架股(硬拉)喊回去吃的早饭。
 
    闹张蟒子黄鳝那几个被实猴儿上早自习听张蟒子一个人在嚼架忍不住笑了出来,大清早不认真背课却傻笑,被班主任发现后骂了一顿不说还罚站一早上,早饭都差点没得吃。由于没地方养,装在蛇皮口袋头放在河沟边上也不是个办法,一怕黄鳝跑哒二怕被人发现拿走,几个细娃商量着下半天旷课扯慌说从屋里捉来的。
 
    经过一翻策划后还敷了点田泥巴在衣服上,几个细娃各人觉得天衣无缝后提到张蟒子那里,张蟒子把黄鳝一看怀嘻(高兴)卟哒,又大筒(根)又乖,拿去龙山能卖个好价钱,昨天的损失说不定还能捞回来。生意人就是生意人,脑壳精灵的很,过称后准备付钱时张蟒子觉得不对劲,从来没有一下子收到过这么多的大黄鳝,就怀疑当门水坑头的可能是这几个细娃偷的。心里在盘算着浪么给套出来。
 
    转身笑眯眯地说身上钱不够,在屋头抽屉里面,叫其中一个细娃跟他进屋去拿钱,带头的那个还真信哒,跟着张蟒子进了屋,另外几个站在外头高兴的不得了的等待。张蟒子反手把门一关,眼睛一鼓,装着要打人的架势问那细娃:“你妈了个批滴这么多黄鳝在那里来的?是不是昨天晚上偷的老子当门田头那些?……不说是吧?老子叫派出所滴下来把你几爷子捉去关起,让你妈批坐几年牢哒再说……”,张蟒子越说越气,懒蛤蟆不咬人形像做的丑,软硬兼施,黑(吓)得那个细娃不敢大声说话,还康康抖,听说要坐牢把尿都黑出来哒,只能说出实情。
 
    张蟒子心想大人不计细娃气,黄鳝成本能搞回来就算哒,不再作追究,把那几个细娃放回了学校,临走时还说了句黑人话:“妈了批滴下次我要再听说你几爷子在我团转(周边)晃晃地,老子要是有么东西不见哒,把你妈批手剁哒,看你妈批还偷不偷?”
 
    凡事有弊也有利,几个细娃乖乖呆在学校,比班主任的好话和罚站管用。张蟒子怕夜长梦多,干脆把田头的黄鳝哈(全部)捉起来拉到龙山卖球,卖一分算一分,那知还赚了一把,比收购价高好几倍,龙山城不即收黄鳝,还收螃螃(河蛙),菜花蛇,乌骚蛇,野鸡,野猪肉,狗肉这些。
 
    龙山街上有很多时尚东西张蟒子生平第一次见到,赚了钱的张蟒子有说不出的高兴,给大细娃买了一挺玩具机关枪,给小细娃买了一个玩具飞机,红着一副黑脸怪不好意思地去女人内衣店给右客买了一套丁字裤配花边胸罩的花内衣。带回去给了右客,平时只是在电视里头偶尔见过的花俏内衣如今摆在了面前,张蟒子右客自然欣喜若狂,悄悄地在房屋里试穿了哈,透过穿衣柜前面镜子张蟒子右客仿佛像变了个人似的,犹如电视剧中的仙女般漂亮。右客正洋洋得意时全然不晓得张蟒子回来拿钱站在后头正呆若木鸡,嘴角上亲口水齐式流……
 
    得了甜头,张蟒子去活龙坪秦章恒卖电视的小店里找了个大纸箱回来折破,用毛笔写了几个大字收购广告“大量收购黄鳝,钱串子(蛇),野鸡,狗肉,野猪肉等,”挂在各村大路口。家住野茶村的杨眯娃看到这个广告后就回去套了几只锦鸡卖给张蟒子,这天卖锦鸡的钱杨眯娃买了几包肥料,晚上黑边点上山下些套套,早上早点起来上山把套到的锦鸡提到活龙坪街卖哒,起码也能赚几包肥料钱,杨眯娃自然是雄(喜欢)脑火哒。
 
    从此,打猎便成了杨眯娃一种职业,一般情况下都卖给张蟒子,活龙坪农村里的那些老汉也好细娃也罢有空没空都雄去打猎,但活龙收购这些野生动物的除那些饭店或机关单位上的外就只有张蟒子在收这些东西。卖野生动物最多的也只有杨眯娃。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纵有再多的野生动物也能敢尽杀决,杨眯娃把目标瞄准了野茶村及其周边农户家喂的狗。
 
    张蟒子去龙山销货三不知时看到路边有个把小店打着广告卖性用品,春药等,这张蟒子年轻时就精怪的很,看到关于男女之间的东西时那怕忙着敢路拿救命药也要停下脚步看过明白,一次杨眯娃同他摆龙门阵说起打狗的事,可杨眯娃怎么都觉得光天化日之下打别人家的狗不好的,张蟒子就给杨眯娃打了个主意,说下次进货带点春药回来自然有办法。
 
    杨眯娃雄打猎,猎狗是他不可缺少的伙计,杨眯娃把那只大母狗用钢丝绳套在吊脚楼下面的猪圈头,喂潲时加了点春药在里面,这母狗吃了后一天到晚都在屋里叫春,团转的那些公狗听到后启能放过,便前来寻欢,但也正好中了杨眯娃的下怀。
 
    公狗进圈后,杨眯娃在楼上悄悄地把猪圈门栓一拉,公狗就被关在了铜墙铁壁似的猪圈头,即使有日天的本事也逃不出这猪圈门。杨眯娃把事先准备好用来打石头的铁二锤在狗脑壳上一锤,就把这公狗送上了天堂,正所谓“石榴裙下死,做鬼也风流”,可这公狗死得也太不价得了。可对于杨眯娃来说,这是财喜,一年多时间下来,野茶村无论是公狗还是母狗差点绝种。山里人大多为人厚道,注重邻居关系,毕竟远亲不如近邻。大家都晓得是杨眯娃把自家的狗打起卖哒,但也不愿去计较。
 
    尽管这杨眯娃一年四季都在打猎套狗卖,可这日子在众人眼中看来比以前更穷,众人与他相处都要让他三分,只有张蟒子多不多少不少的,最终赚了钱。
 
    野生动物越来越少,当地林站的管控越来越紧,有几次林站的人把张蟒子捉到林站去架股(强迫)没收了他收的野鸡,林站说要拿去放生,让野鸡回大自然生活,保护自然环境,那知几爷子拿回去悄悄的各人(自己)煮来吃哒,气得张蟒子两个眼睛像黄牛卵子一样鼓得发绿。有次张蟒子大张旗鼓地收了几只岩角鸡和锦鸡,林站的人晓得后跑来不问红三黑四提起就跑。却不知这是张蟒子布的个陷阱,张蟒子把收来的野鸡偷偷的喂了药,林站的那些吃了后拉哒好几天肚子。
 
    第二天张蟒子假装去林站办坎伐证,若大一个林站只有一个焉眉耷须的姑娘在值班,一问才晓得都在活龙坪医院打吊针,那个姑娘扯慌说是食物中毒,其实张蟒子心中明白,林站工作人员心中也明白。张蟒子暗自怀嘻(高兴),却吵着要见站长,死皮耐脸发酒颠。
 
    值班的那个姑娘实在没得法,只好打电话扯慌说出大事了叫站长回来,站长焉甩甩的回来一看是张蟒子,斜起眼睛给张蟒子看了几眼。张蟒子这会乖巧的很,上前给站长又是装烟又是点火,站长还蛮以为张蟒子是来求情的,那知张蟒子笑嘻嘻的问:“站长,昨天那野鸡肉好逮不?”站长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吃野鸡肉着股头哒,两个人都各自所怀得鬼胎都让对方看了出来,张蟒子不多问站长也不多说。
 
    野生动物生意越来越不好做,尽管能卖高价但三五天收不到一只鸡,来回一趟龙山城还不够车费,这样下去不是长久之计,反正同站长都站在了同一条船上,干脆悬皮刮脸看看林站有么生意搞?(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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