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隘口与黄金村
                           作者:汪祖宝  信息来源:土家族文化网
 

    隘口是临近古丈的一个地名,属吉首管辖;而黄金村则地处保靖地界的葫芦镇。两个村子相距不远,却有着不同的韵味,异样的风采,想去隘口的想法已经很久很久了。它到底是怎样一副模样,到底身居何处,溪口边上的大幅广告一次又一次地撩拨着我的心思,让我心驰神往。

    秋日的午后,在一位朋友的带领下,我走进了这片神奇的地域,进入到了这条幽深的山谷。临近村子,远远看见一个寨门,为仿古建筑,显得威武高大,气势逼人。山下的小溪、山上的桔园在无声地述说着生活的富足。面河的山湾是一坝稻田,稻田的稻子已经成熟,一片黄澄澄的颜色。河水是清澈宁静的,喂养着鸭子,农人在溪边搭一个窝棚,与这一群鸭子生活在溪边,一顶斗笠,一根竹竿,放养着这群心爱的生灵。那鸭子在河里游走,每天都会收获上千只鸭蛋。鸭子漂浮在水面上,站立在沙洲上,象士兵,象竹笋,一线线,一竿竿列队成行,嘎嘎嘎嘎的声音会传到很远很远。这时,蓝天离河谷很近,村庄离河谷很近,一切都仿佛凝固了。

    那屋后的桔园成片成垅地分布着,展开着,铺展着,油绿的叶片承载着阳光,承载着风雨,已经长得十分茂盛了,树叶之间的果实还未成熟,果实是青涩的,还要过一段时间才会变色。到那时,整个园子瓜果飘香,好一派丰收的景象,果实就可以大胆的上市了。菜园里的辣椒红得正是时候,一串串挂在枝头,整个乡村显得富足而安详。

    到隘口旅游不看看隘口边墙是绝对讲不过去的,那高高的边墙约建于明朝,墙身用青石砌成,城墙顶上砌有垛口,垛口下面有射口,供了望和射击用。山坡还砌有高大的烽火台,打仗的时候可以互相呼应。由于地处边地,时有土匪侵扰,于是城墙的作用就显现出来了,这是一道天然的屏障,给村子一分平安和稳定。曾经有一段时间一股土匪从保靖方向过来,企图抢劫隘口百姓的财物,接近寨子之前就被边墙上的哨兵发现了,结果,大鼓敲响,整个寨子的村民集合起来,手拿棍棒、锄头、火枪等各种武器从四面八方汇聚在一起奋力抵抗,男女老少一齐上阵,这个村子才幸免于难。现在人们每每谈起这一段往事依然显示出那分骄傲。这样,寨子被保存下来,隘口被保存下来。如今边墙有些破败了,垛口有些冷落了,它静静躺在向阳的斜坡上,沿着山脊浩荡蜿蜒,它的墙体多已破损,有的地方已布满青苔,爬山虎顺着它的墙体一茬有一茬地生长,昭示着新的生命,述说着岁月的无情,这道城墙被赋予了新的使命。城墙从从河谷边起步,一步一步地迈向山头,与山顶供着佛像的大庙连成一体,晴朗的天气,远远望去,可以看见山顶飘扬的旗幡,更增添了古寨的神秘。

    这道寂寞的城墙无疑是隘口的精髓所在,无疑是隘口的灵魂所依,寨子的大气和厚重完全可以从城墙的延伸中体现出来,它出现在我们的视野之中,它沐浴在阳光之下,一幕幕历史故事在我们的眼前上演,一阵又一阵的喊杀声由远及近。这个村子最初建立的时候,汉族人口占了绝对优势,很少有其他少数民族。但是随着民族融合步伐的不断加快,现在已有了土家族、苗族等多个少数民族,他们的语言、他们的信仰、他们的民族风俗,也在一步一步跟着改变。各个民族之间已没有了本质区别,他们杂居相处,自由通婚,已经没有了任何隔阂。只是每到节日的时候,苗鼓是少不了的,苗歌是少不了的,还有挑葱会,还有四月八,还有摆手舞,让你分不清这是苗寨,还是在土家山寨,这究竟是哪个民族的节日。周末或是节假日,附近城市的人们会开了汽车、骑了摩托,一家一屋地来到这里,来到这里的河谷,在河滩上垂钓、野炊,享受一分乡村的悠闲,那当然又是另外一种情趣了。

    我与隘口遭遇缘于一种机缘,一种巧合,也是一种必然,我进入其中只是迟早的事情,隘口的吊桥,隘口的房屋,隘口的流水,隘口的遍地绿色,隘口的古老城墙都会给我一种舒服的感觉,我觉得这个村庄是平和的,安静的,它宛如一位大家闺秀让我这位后来者大饱眼福。

    穿过一截不长的山路,绕过几道长长的山梁,就从隘口进入到保靖县的黄金村了。黄金村是一个典型的苗寨,三百多户人家,一千多人口全部生活在这个小山湾里,这里的村民面河而居,层层叠叠的房屋顺着山坡向上延展,屋子被油成古铜的颜色,面饼似的铺到山坡上去了。这个村子出产一种名茶,名叫黄金茶,最初的时候这种茶叶并不出名,产量也不是很多,无论从哪个方面也无法与古丈毛尖相提并论,后来被当地在外做官的人带出,分赠给身边的朋友,这才一下子名声大震,始终处于供不应求的状态。特别是最近十几年,宣传工作做得扎实,加上这种茶叶本身的优良品质,它的名气越来越大,价格更是一路飚升。

    村子里没有稻田,只有山地,农民世世代代种茶为生,已经传承好多朝代了。茶分古茶和新茶,村里共有古茶园七片,有古茶树一千二百二十三株,占地面积达五十余亩,这些茶树自然天成,是茶树中的精品,每株茶树都出好茶,其天然的品质是其他茶叶无法比拟的。在一位茶农的带领下,我们观赏了村里的最大一株古茶树,它树高四米多,地径30cm,冠幅4.4mX4.8m,树龄已经有四百多年了,这株古茶植于明朝神宗年间的1607年,枝繁叶茂,仿佛一把巨伞撑开在屋前的高坎上,由于其树龄很长,品种珍贵,现已挂牌保护。这些古茶树已被列入省级文物保护单位,黄金茶味道纯正,满口清香,入口清爽,被称为能喝的文物。

这些茶园在黄金村被开垦出来,具体起于何时已经无法考证了,先是在河边平地,房前屋后,后慢慢向四周扩展,沿着山坡,沿着河谷,成片成片的分布,绵延二十多公里,布满整个山谷,面积已达八千多亩,每户达到二十或四十余亩。茶叶生产成为该村的唯一支柱产业,由于收益颇丰,很少有人外出打工,这在农村是极其少见的。这里不仅出产新茶,还可供应茶苗,我们进去的时候,那些茶苗被茶农一运一运的背上卡车,运出山外,换回钞票,让黄金茶走向四面八方,走进千家万户。

    这种茶之所以品优,就在于它从不施化肥,从不打农药,长年四季都用农家肥喂养,让其独自承接阳光雨露,让其自然消化冬雪春风。以前只是听说黄金茶名贵,却一直不知其产在这个名叫黄金村的地方,它才是黄金茶的真正产地,它的清香一直源于这条河谷,这片连绵起伏的山坡,我们虽然相距咫尺,却对它一无所知,说起来真是惭愧。黄金村是美丽的,也是幽静的,我想起了一名言:生活中并不缺少美,而是缺少发现。如此一想,这才多少有些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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