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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尊三 一代土家族抗日名将
                             作者:王立荣  信息来源:云南日报
 

    我的外公覃尊三将军湖南常德石门人氏,土家族。1902年出生于石门县泥沙乡水南渡,1972年大年初一逝世于云南昆明。黄埔军校第七期一总队步兵科毕业,抗战前夕留学德国学习装甲兵技术,先后在陆军大学、中央军校高教班、庐山军官训练团、南京中央训练团、重庆中训团等学习和受训、参加过北伐战争,在抗战八年中出生入死,多次负伤,几乎参加了所有重大战役,如:淞沪抗战,南京保卫战、武汉会战、台儿庄战役,昆仑关战役,中国远征军,是抗日名将。长期在国民党中央军嫡系部队中任职(主要是第五军)历任排长、特务连连长、营长、团长、师参谋长、副师长、装甲兵团少将团长、师长、军代参谋长、整编装甲旅少将旅长、军官总队少将副总队长,国防部少将部员等职务。2011年9月,其英名已镌刻在腾冲中国远征军纪念碑上。 

    抗战胜利后,1945年10月,昆明防守司令部司令兼第五集团军军长杜聿明将军亲自坐镇外公设在昆明北郊岗头村后山上的指挥部,指挥装甲部队围困五华山,逼龙云下台。此后第五军调往南京、东北等地,外公接到调南京陆军总部任职的命令,但内战将起,一生戎马,已厌倦内战的外公,申请转任闲职,担任军政部第五军官总队少将副总队长兼第一大队长(陈诚担任全国总队长),负责抗战胜利以后大量的编余上尉以上军官的培训、安置工作。 

    1948年,外公果断离开军界,成为在乡人士,致力于发展实业,在昆明北郊现云南财大、云师大北校区一带,买地租地开办农场,种植蔡希陶先生从美国带回的大金元烤烟。由于外公拥护云南起义,是抗战英雄,没有参加过内战,解放初,曾入军大学习政治时事,外公解放前夕帮助过云南地下党的工作。其子覃正元14岁离开湖南石门老家走出大山,曾就读中正中学,在西南联大、云南大学读书时就参加中共地下党,1948年离开云南后,在湖南长沙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二野四兵团,云南解放前夕受组织委派利用外公的关系到国军将领彭壁生、余程万等家中做策反工作,卢汉“九、九肃反”前外公事先通知他离开云南,随部队入滇后,在四兵团保卫部、十四军做情报工作(担任侦查科长,在中缅边境建立情报站,曾到缅甸、印度工作,负伤回国)。后调西南军区、云南公安军、西藏军区任任职。由此,外公受到礼遇,曾有一段时间担任参事工作,在后来的极左政治运动中曾受到一定的冲击,文革时期的1972年病逝于昆明。 

    外公出生于一个种亦农亦商的富裕家庭,排行第二,家中开有南货店,也兼做当地的土特产桐油、皮毛、茶叶等生意,。其父亲是跑马射箭的武举人,曾祖父经常在外结交朋友,议论国事,难免有一些过激的言辞,为此,受到了给过他功名的清廷的通缉。他将家眷托付给曾祖母就去游历避祸了。曾祖母就将外公送到娘家(唐家)抚养躲避。是年外公四岁不到,改为唐姓(以后才改过来)。曾祖父走后,操持家务的重担就落在了祖母身上,由于长年累月的操劳,曾祖母50岁就过逝了(此时外公正在抗日前线)。外公是五岁发的蒙,老师就是他的舅舅(开熟馆的先生),其子就是后来对外公的成长颇为关照的北伐名将,唐俊德中将,现在可查的这一批学生连我外公在内就出了四个将军,期中一个就是后来顶顶有名的郑洞国将军。 

    清朝末年的湘西社会动荡,各路诸侯占山为王,躲了几次土匪后,世道就艰难了,少年时代的外公在困顿中发愤读书,在即有阳明思想,又有新思想的舅舅调教下,不仅学到了中国传统文化,还培养了爱国理想。后来兄长俊德建议外公及早读新学,外公又到县立高小、石门中学学习,16岁考取了甲种工业学校附中,在学校就参加过进步学生运动。这一时期的同学和好友有:郑洞国、王尔琢一直是小学、中学的同学。黄鳌、王炳南、陈奇谟、陈寿山,杨万年是石门中学的同学,杨将军后在首都卫戌司令部时还曾经是同事。红军代理军长贺声洋则是工专附中的同班同学,郑洞国、王尔琢、黄鳌、贺声洋等都进了黄埔一期。王尔琢后成了红军创始人、是中国共产党早期重要将领,周恩来最得意的学生,1928年牺牲于江西。黄鳌牺牲、贺声洋英年早逝,郑洞国后来成了一代抗日名将,外公曾多次与其共事。 

    外公甲种工业学校附中毕业后考取省师,假期实习在家乡当小学代课教师,受五四运动和即将到来的大革命思想的影响,外公的思想比较进步,在闭塞的乡下带领学生唱北伐歌曲,打倒土豪分田地。当时石门属湘西13县,广种鸦片烟,在鸦片烟开花结果的时候,外公带领学生从自己家的鸦片烟田开始,用小竹杆将烟果从枝头打落。带领学生毁了家乡的鸦片烟田后,四邻百姓都要找他算账,他的奶奶更是要找他拼命,家乡是不能待了。指引外公走上国民革命道路的是他的兄长,民国史上赫赫有名的北伐名将唐俊德中将,(保定军官学校二期毕业,是民国五虎上将之首的刘峙将军同窗好友,俊德将军1927年初北伐即将胜利的关键时刻,担任第一军参谋长,第一军首任军长为蒋介石,第二、三任为何应钦、刘峙)。 

    从湖南警官学校到黄埔军官学校,走国民革命的道路 

    1922年6月,外公离开家乡后就去投奔在湘二师担任旅长的俊德大哥,大哥便将他介绍到自己多年追随的老上司谭延闿处,谭追随孙中山多年,后曾任国民政府主席,孙中山称他为“一时人望”;蒋介石称颂他“党国英奇”。俊德大哥在其手下多得提拔重用。谭当即写函保荐外公读湖南警官学校,遵嘱毕业后又到其身边某事。 

    外公在警校刻苦攻读,时正直大革命前期前夕,很多同学都去投考黄埔军校,触动较大,两年警校毕业后,外公即到冯玉祥的司令部任少尉副官,半年后就带兵担任排长。 

    1924年9月,冯玉祥将军回师发动北京政变,电邀孙中山赴京共商国事,冯部官兵健康、温和、朴素。只有一个营的士兵随冯玉祥进入北京城区,外公就是其中的一员。冯部士兵出身穷苦,外公作为受过军事教育的知识分子得到重用,一年后就升任连长。全军阅兵式上,冯玉祥大声问“你们是什么人的军队?”官兵高声回答:“是老百姓的!“要以带子弟的心肠带兵,”是外公初入军营从冯先生身上学到的,以后一直这样做。 

    1924年12月31日,孙中山到达北京,冯夫人李德全到医院探望生病的孙中山,作为特务排长的外公也在旁边担任守卫。并收到中山先生赠送的《三民主义》等书,捧读后爱不释手,从此走上了国民革命的道路。1926年7月,北伐开始。冯玉祥在五原誓师就任国民军联军总司令。根据广州国民政府“固甘援陕,联晋图豫”的战略方针,外公随部队出师甘、陕,解西安之围,东出潼关,鏖战中原,与北伐军会师郑州。外公随军参战,磨砺了自己的斗志,外公1927年夏天到南京,由刘峙将军保荐,考入黄埔军校校本部六期骑兵科入伍生。才入学几个月遇到蒋介石下野,因有军事经验,及兄长的原因,蒋下野时到军校选调卫队成员被选中,从而担任了一段时间的天子门生,蒋复职后外公要求再继续学习,编入南京本校第七期第一总队步兵大队第二队,所填个人情况为“〈别号〉集五〈年龄〉25〈籍贯〉湖 南〈通讯〉石门水南渡本宅”。学步兵的原因是,国民政府将筹划成立装甲兵部队,徐庭摇(保定三期,兄长担任第一军参谋长时徐庭瑶任第二师师长)受命考察负责此事,徐堪称中华民国装甲兵之父;关麟征、杜聿明、郑洞国等,早年都受过徐的提携。所以外公能受到徐的关照也是情理中的事。黄埔军校是外公军旅生涯中最重要的一步。在校三个年头。与同期的黄翔、刘云瀚、彭壁生等相处较好。黄翔后来是第五军的同级将领,参加北平起义,任水电部参事。刘云瀚将军曾任国防部五厅中将厅长,后去台湾。第五期毕业的龙天武、李鸿、李志鹏、邱行湘、陈克非、郑庭笈、彭孟缉、唐守治,第六期的李涛、李运成、肖作霖、罗泽闿、唐纵、盛文、廖耀湘、胡献群、熊新民等日后都成了名将,有的成了同事或上级。胡献群曾是坦克兵团的战友,廖耀湘则成了直接领导,特别是过野人山的时候,完全是生死与共。黄埔军校造就了中国近代以来第一支真正意义上的反帝、反封建的革命军队。

 
    由于曾就读警官学校、有军旅经验,做过侍卫,外公黄埔军校毕业以后直接就被分配到担任首都南京警卫工作的宪兵二团,任连副连长,此时同乡杨万年在首都卫戍司令部担任2营少校营长。与外公往来比较密切,两家相距不远,有事都互相照应。“西安事变”暴发,杨万年以身殉职,被追授为陆军中将。外公先驻守南京,后曾北上参加接收青岛、济南及讨伐石友三的战斗。首任宪兵司令谷正伦将军,要求宪兵特务常务一体化,外公此时已升任连长,并被调到北平担任联络官,为中央宪兵进驻作准备。“九一八事变”后国际联盟调查团长李顿来华调查,外公参与了警卫工作。此时北平的主官是张学良,国民党中央的力量不强,北平是日本特务浪人活动非常猖獗的地方,经常寻衅闹事破坏军、民用设施杀害我抗日同胞.北平宪兵的主要打击对象就是这帮人,外公参与了教训惩治日本人的工作,特别是1933年初,中央宪兵第三团进驻北平,蒋孝先将军兼任北平宪兵副司令,牢牢控制着北平军政机关,配合北平公安局,把日本浪人打得鬼哭狼嚎,他们平常都着便衣,最喜欢穿青年学生装,遇到那些日本特务浪人,先饱揍一顿再说,搞得日本人见到成群结队的青年学生就害怕,此时外公担任第4团副营长兼特务连连长。部队就驻扎在北海,在长城抗战失败后,何梅协定中有一条就是要罚办宪兵三团,为应付日本人,于是他们摇身一变,成了国民政府中央警卫团。  

    长城抗战,血战南天门 

    1933年初,日本帝国主义继“九一八事变”侵占我东北三省后,继而大举进攻长城各口。国难日深、长城古北口抗战爆发,蒋介石下令调刚组建的中央军第17军,开赴前线作战,外公要求上前线带兵杀日寇,由于他熟悉北方和日本人的一些情况,获准调入17军军部担任少校作战参谋,参与制定作战计划。杜聿明任副師長兼73旅旅长。外公就是在此时认识了杜聿明将军的。当时军部还来不急做详细计划,守卫古北口的东北军就连连告急。 
    
    外公随关麟征任师长的25师先头部队先期到达,接替东北军的防线,以73旅戴安澜145团左接634团,其一营防守战线最右翼的龙王峪口。3月10日,日军的飞机赶来助战,在主攻方向,集中兵力在狭窄地段实施攻击,获得成功,将攻击重心转向将军楼。外公到前线了解战况,部队伤亡惨重,146团二营营、连长负重伤,退下阵地,外公接令任代理营长率领三百多士兵,采用近战、与日军展开贴身白刃格杀,大批日军蜂拥扑来,因兵力单薄,多次反攻失利,在紧要关头,为夺回阵地外公亲自带领由50名军官和士兵组成的敢死队,从传令兵手中接过军用水壶,仰脖灌下烈酒,脱掉军衣,手持步枪,冒着敌人浓密的炮火,奋不顾身的往前冲,身边战友不断中弹倒下时,官兵见状士气大增,争相与敌拼杀,一时杀声震天,将敌人击退。该营一连战至最后仅生还17人,外公被敌人炮弹枪榴弹炸伤多处浑身是血,急送后方医院抢救,昏迷24小时才苏醒。战后与关麟征等抗日英雄们受到各界代表的慰劳,获青天白日勋章。25师在这次战斗中伤亡四千多人,后该师退到密云休整,由第2师接手南天门防务。古北口之战确实打出了中国军人的尊严,25师日后出了很多名将。 

    外公伤愈后担任25师特务营营长。长城抗战后第17军2师、25师就住扎在北京。 

    外婆是外公黄埔军校毕业后就从老家出来随军的,先住在长沙俊德大哥的公馆,这是一栋三层楼的小别墅。长城抗战时外婆正在汉口,长城抗战结束后外婆从汉口抵达北京,特务营驻守故宫,外婆就将家安在故宫营区内。外公常常邀请一些社会名流到部队来演讲,北平老百姓对驻军非常友好。1935年6月关东军调兵至古北口、山海关等长城一线,国民政府被迫让步。驻北平的第25师移驻洛阳,驻南苑的第2师移驻豫皖。此时外公已经在陆大受训。 
              
    陆大学习和在德国留学的岁月 

    由于作战勇敢,脑子灵,外公在高层博得好的印象。有一段时间,外公带兵在外,外婆就住在俊德大哥家,时常有高官在坐,每次开饭都是几桌人,外婆帮着张罗,外公在俊德大哥家时曾见过刘峙、薛岳、顾祝同、卫立煌、钱大钧、陈诚、徐庭瑶、蒋光鼐、胡宗南等将军,他们多数都是俊德大哥在第一军时同级别将领,有的关系相当好,刘峙虽然是老上级但是从入学湖南陆军小第三期开始直到保定二期毕业,都是最要好的同学,刘出生贫寒,但为人中厚,吃得苦,他们有共同的理想和抱负。外公常受到他们的问候。 

    1933年11月,外公以优异成绩考入陆军大学第十二期深造。陆大是国民党陆、海、空三军最高军事学府,主要是训练军校毕业,工作两年以上的军官,培养成高级指挥官和幕僚长,投考陆大是相当困难的,特别是正期班,总的说来要经过三道关。外公正在南京陆大学习的时候,1935年4月,突然一个机会从天而降。当时南京正举行国民政府将官授衔仪式,徐庭瑶将军见到了同来参加授衔的兄长俊德(时任第95师师长),长城抗战外公作战勇敢,带兵有方,印象颇深,徐当面提到说令弟考陆大还是我批准的,现在如何!我们准备选一批优秀军官到德国学习装甲技术,参加考试吧!保荐留学的事就定了下来。三十年代,德国军事力量居世界领先地位,中国当时在德学习军事的有400多人,由于在陆大学习了一年的德语,外公考试顺利通过,派到德国慕尼黑军校学习装甲兵战技战术,当然陆大的学习也就自然中断了。外公以自己的吃苦耐劳、谦逊诚实,博得教官同学的赞誉。较短时间掌握了德语口语,德国的军官学校只训练一年, 1936年6月外公一回国就被分配到刚成立的的装甲兵团,担任战车营副营长,营长为胡献群上校。  

    从淞沪会战到南京保卫战 ,民族尊严重如山 

    蒋介石对这支全国唯一的机械化部队视为珍宝,将它划归最高统帅部直接掌握,养兵千日,用兵一时:1937年 抗战全面爆发,担任战车营副营长的外公跟随杜聿明将军率战车营的两个连参加淞沪会战,8月19日夜,部队配属87师步兵开始攻击杨树浦地带,沿途街道两侧楼上日寇设有许多机枪火力点,威胁步兵,外公指挥坦克炮将其中大多数火力点摧毁,天亮后仍标奋力射击,敌被打得东逃西窜。使用坦克引导步兵进攻战术,这是抗以来第一次,最初进展较为顺利,但坦克开进太快,步兵未跟上,停下等待,很快,日军将山炮及其他反坦克火力部署在建筑物顶上,摧毁了数辆维克斯坦克,包括第1、2连连长郑绍俞和郭恒健少校的座车,2人均牺牲,外公乘坐的坦克车也被击中,日本人蜂拥而上,周围是一片弹雨,后面的步兵拼死相救,数枚手榴弹在坦克四周爆炸,日鬼子靠近不了,坦克很快撤离战场。送修理厂,外公左臂被弹片击中,包扎后继续在前线指挥战斗, 9月22日,装甲兵团从上海撤退,装甲兵团共摧毁了17辆日军坦克及装甲车。 

    上海陷落后,日军开始进攻南京,装甲兵团撤退,战车营第3连仍坚守,外公也留在南京指挥战斗,12月10日外公亲率5辆坦克配合教导总队一营消灭突入光华门的日军,一批批的冲上来,坦克机枪不停的扫射,日本鬼子都成了活靶子,街道两边躺满了日本鬼子和中国军人的尸体,血流成河,终于堵住了突破口。正因为中国军人的顽强抵抗,誓与南京城共存亡牺牲精神,才遭致了以后日本鬼子对三十万平民的大屠杀。12月12日唐生智将军下令南京守军撤退后,战车第3连抵达下关码头,找到四只木拖船将剩余12辆坦克装上,由于木船无舵无桨,不能控方向,任江水冲击,有的在沙滩上搁浅,有的一直冲到江阴附近,坦克损失,官兵只身脱险。这次战斗,外公腰部负伤住院,此旧伤晚年发作,遭受病痛折磨。 

    从台儿庄大战到武汉会战,拼将热血写捷报 

    南京保卫战,中国装甲兵的历史只是刚开始,1938年1月1装甲兵团在湖南湘潭、浏阳等地正式扩编为第200师(五团制,20000余人),师长杜聿明,副师长邱清泉。这是国民革命军第一个机械化师。也是当时世界上第4个装甲师。外公到汉口接新兵,部队开始训练。 

    日军夺取上海、南京后,认为很快能够取得对华作战的胜利。而此时国军重建了63个师80万人,由桂系名将李宗仁指挥,在徐州附近集结,著名的台儿庄战役就此打响。200师刚成立就参加了战役。是役外公受命带领搜索营作战,排长陈壮熙的裝甲汽車被敌击中,他跳下车率战士和敌人肉搏牺牲。台儿庄的防御重任由第2集团军承担。部队挖掘了大量战壕,同时配备了机枪,扫射跟在装甲车后面的日本步兵。而日军坦克为了保护步兵,通常会加速前进试图消灭中国军队的机枪阵地。当日军坦克冲到中国防御阵地一百余米时,外公就指挥装备有反坦克炮的装甲车冲出阵地与日军坦克厮杀。当日军坦克冲到战壕附近时,中国军人就会勇敢地跳出来将绑扎成捆的手榴弹扔向坦克履带下面。但最有效的反坦克“武器”是那些浑身绑满了炸药誓与敌坦克同归于尽的国军敢死队员们。由于缺少步兵的支援,日军的坦克根本没有发挥多大的作用,很快被消灭干净。是役我军摧毁毙伤敌三万余人,我第二集团军伤亡百分之七十,。王铭章师长滕县成仁、李宗仁布网诱敌台儿庄大捷举国振奋。 

    武汉位于长江的中游,战略地位十分重要。 1938年5月初,日本南北方集团合围而来,遭遇到了第一战区的阻击。蒋介石急调新整编的两支最精锐的“嫡系”第28军和第200机械化师参战,这是整个抗日战争期间实施的第一次大规模装甲战。该师抽调所属部队组成突击军第1纵队,由副师长邱清泉率领北上开赴兰封与日军作战,担任装甲兵团副团长的外公调任纵队参谋长,该纵队配合友军击退日军土肥原师团,收复圈头水口、三义寨等地。 

    国民党总部下令对日军北方集团军发起总攻。但此时的日军已做好攻击准备,突然夺取了潍坊,中国军队处于随时被分割的危险之中。蒋介石大为震惊,下令第28军两天内务必夺回潍坊。外公受命参加指挥了夺回潍坊战斗,日军的装甲坦克到不是对手,装甲薄,只要被我方的坦克火炮击中就跑不了,但步兵十分的凶暴,战斗异常的残酷,装甲车火炮配合步兵一个火力点一个火力点的消灭敌人,第28军整整花了3天时间以伤亡5000人(包括3个旅长)的代价才将日军赶出潍坊。为了保卫武汉,蒋介石共在此屯兵120多万,经过台儿庄和潍坊战役的教训后,日本陆军总部下令不准实施独自的装甲突击行动,沿袭古老的方法,一步步夺取武汉。四个月后,当日军第11军进到武汉时损失已接近20万人,而国军的损失达40万。在战役中装甲部队在南线抗击日寇,因补给终断没有燃料就将坦克伪装当成火力保垒,消灭进攻的日寇,这次战役外公的勤务兵被敌人炮弹击中左胸牺牲。 

    巍巍昆仑关,碧血涛涛写军魂 

    1938年12月,第200师扩编为第5军,原辖的机械化部队转为军直属,200师变为普通步兵师编制,外公先后担任军直属装甲兵团副团长、新22师代理参谋长。第5军加紧训练,在军委会对全国各军教练训练的校阅中被评为第一。当时外婆和舅父就驻在广西全州留守处,舅父就在杜聿明将军夫人担任校长的第五军子弟学校读书,与杜将军的女儿是同学。 

    1939年中日两军形成僵持,日军决定从后方攻击中国的战时首都重庆。11月15日,日军第2、5师团等在广西钦州登陆,占领南宁,昆仑关,截断了桂越国际交通线。举国震动,蒋介石立即调集重兵,包括第5军在内的共15万人,分3路向日军发起反攻。 

    进攻南宁和昆仑关的日军第5师团是日军陆军中最精锐的师团,有“钢军”的称号,先后参加了忻口、台儿庄等战役。第五军的任务是先攻击昆仑关及八塘附近之敌,再攻南宁。外公所率装甲兵主力配属邱清泉部新22师,参与主攻。12月18日拂晓,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打破了山野的寂静,中国军队的反攻正式打响了!炮群怒吼,昆仑关完全湮没在火海之中。中国军队杀声震天,像潮水般扑向日军阵地。很快就突破了日军仙女山防御阵地,像一把插入敌阵的尖刀。此时,新编第22师步兵和装甲部队突然出现在昆仑关侧后的五塘、六塘地区时,顽强战斗占领这一地区。之后,装甲部队埋伏在该地丛山密林中,截断敌退路。外公就在装甲车中指挥战斗。19日,第一批增援日军八百多人乘31辆汽车到达六塘,日军走出不到两公里就听到几声巨响,来路的桥梁全被炸断,更令日军恐怖万分的情景出现了,一辆辆战车从四面八方冲出树林和伪装物,开着火炮和机枪朝日军的队伍猛扑过来,外公带领的装甲部队将敌人打得溃不成军。20日晚,当中村正雄率军赶到五塘、六塘一带时,又遭到了和头天一样的下场。双方在七塘来回争夺,阵地一再易手,杀得天昏地暗。 

    22日深夜由于在前线连续的奋战,几天几夜没有合眼,凌晨极度疲劳的外公在前线临时指挥所旁倒下便昏睡过去,在此刻部队接到后撤两公里的命令,传令兵找不到他,也许是冥冥之中的某种力量,外公已去世多年的奶奶把他叫醒了,此刻他的奶奶在他的耳旁不停的呼叫他的小名:“金生醒醒,金生醒醒”。外公醒来眼前是漆黑一片,一想是在前线阵地,心想不好,赶忙向指挥所跑去,没跑几步就遇到传令兵,阵地上已经没有我方的部队了,他们急撤出5、6多分钟敌人就摸上来,半小时后整个区域为我方炮火覆盖。 

    此时昆仑关正面的战斗,进入了极其艰苦的攻坚阶段,部队将昆仑关守敌里三层、外三层围困得水泄不通,但日军在各高地要点上,有坚固的工事,大面积雷场和多道铁丝网,一次次的强攻,伤亡惨重。杜聿明改变战术,在坦克、重炮掩护下,分多路用连续爆破和交替掩护前进的办法将日军据点各个击破。外公担任主攻装甲部队的指挥官,在阵地上用望远镜观察敌情,调整部署。敌人的炮弹飞来 左脚的三个指头被弹片削去大半,脸部手背胸部都被弹片划伤,浑身血污,被抬下战场救治。29日,荣誉第一师以大刀、铲刀,砍开了日军设下的数道铁丝网,强攻界首。一昼夜浴血奋战夺取了“高耸巍峨,矗立入云”的界首高地,打开了昆仑关的最后一道大门。此役是国军正面战场自武汉失守以来取得的一次重大胜利。日军王牌第二十一旅团,败在了国军王牌第五军手下。该旅团85%的军官阵亡,士兵死亡四千多人。国军损失也大,仅荣一师就伤亡了131名军官,3272名士兵。是役外公多处负伤,腿上的伤最重,是传令兵背下火线。战后外公也军功得到调升,担任军部少将高参,因伤残还拿到了国民政府发给的抚恤金。第五军大量坦克装甲车、重武器损毁。 

    “一寸江山一寸血,十万青年十万军”,缅甸远征铸辉煌 

    1942年2月16日,根据“中英共同防御滇缅路协定”及英方请求,中国远征军共10万人开赴缅甸对日作战。杜聿明担任远征军副司令长官、第五军军长。外公入缅时担任第五军副参谋长,配合装甲兵团团长胡献群少将指挥作战,同时协调与步兵团的配合。当时军参谋长是罗又伦将军,到台湾后曾任参谋总长。装甲兵团共四个战车营五千多人,后形势严峻,杜聿明将军判断敌军主力将进攻腊戌断我远征军后方交通线,命令军直属部队除少部分随军部活动,其余的装甲兵(尚有很多拆散为零件的大坦克装在木箱里)、骑兵、炮兵、重炮团等由胡献群少将担任总统指挥,通过细色大桥经腊戌回国,这些装备是中国机械化部队的精华。外公继任装甲兵团长,在几次阻击战中都有外公的身影。虽然绝大部分坦克战车都后撤了,但配属总部和各师的战车还在作战,作为主官的外公必须随军部共进退,也就有了后来过野人山恶梦般的经历。3月上旬,第200师到达同古,与日军发生第一次恶战,当敌我双方遭遇后,我方一下子冲坦克20余辆,机枪、火炮一齐投射向日军,使日军惊慌失措,狠狈败退,当即收复了夜塔西。随后两个昼夜的激战中,在步炮坦克的强大功势下,迫使日军败退五六公里,是役,歼敌五千余人,由于孤军深入,日军凶悍,200师被迫撤退。新22师、第96师也重创了日军。仁安羌战役轰动世界。因中美英在战略上的矛盾及指挥上的混乱,入缅作战失利。200师、96师历尽磨难,撤回国内,师长戴安澜在指挥部队撤退中不幸中弹,壮烈殉国。;而第五军军部、新22师,新38师则撤退至印度。这次撤退损失惨重,第五军战前共有42000人,战斗中死伤7300人,而在撤退中死伤竟达14700人,其中绝大多数又是在穿越缅北野人山中丢掉性命的,当时的情景实在是惨不忍睹。 

    外公随第5军军部直属部队及新22师经孟拱西北向胡康谷地的打洛、新平洋转移,途中前已没有道路,后有日军追赶,遂在密支那以西的莫的村将全部机械化装备全部烧毁,而确实无法随军长途跋涉,留在莫的村堪迪佛塔一侧医疗站中的千余名伤患官兵,不愿受被日寇俘虏之辱,抱着生为中国人,死为中华魂的志节,慨然于5月21日全体引火,含恨而终! 

    外公晚年时常回忆远征军特别是随杜聿明将军穿越缅北野人山一些终身难忘的经历。“日军早就派出大批僧侣充当间谍,缅甸要闹独立,缅奸很多,幸亏还有一些华侨的帮助,。蒋介石来了命令,杜律明主持会议,多数人都要求回国,但归路被日军切断,只得翻越野人山。我们少数几个人提出来要找华侨了解情况,能否走?参谋回答没有划定疆界的野人山,就没有现成的道路。对热带丛林无知,太盲目了,只能凭借指南针做向导,进山不久,补给中断,受原始森林中蚂蝗,毒蛇,瘴气和毒水侵害,我眼睁睁的看着出生入死的战友们一个接一个倒下,途中我也曾几闯鬼门关,上苍怜悯,让我活了下来。本想十多天就可回到祖国,那知道走三个月才绕到印度。初期偶尔能打到一点野味,吃过野牛肉、蛇肉,无边无际的原始森林,整天黑洞洞的。顷刻山洪就轰隆轰隆地下来了,有时候整个班都冲走了。经常看到腐烂长蛆的尸体,坐着,躺着,靠树站着,死前还紧抱着枪支。蚁蝗吸食,大雨冲刷下,数小时内就变为白骨,有时候棚子里死人睡满了,没有棚子住,就把他们往里挪挪,睡在旁边。能够爬出野人山真是奇迹。杜军长患回归热差点就病死,罗又伦参谋长也受传染,还好军医处备了药,特务营一连人差不多都死光了。本来硬拼也是可以打回去的,部队不缺乏战斗精神,在英多的时候物资很多,即使不能做到完全驱敌,杀出一条血路应该问题不大,撤到英多后我与罗又伦参谋长乘吉普车赶了一天也没有追上罗司令长官,他跑印度了。戴安澜师长是长城抗战我们就一路打过来的,一直都是杜长官的部下。家属当时都还在广西全州留守处。撤退前始终没有发现早已参战的日军第56师团,正是这个师团出其不意地从东线突破防线,席卷了整个后方。稀里糊涂地把三个日军精锐师团当一个师团来打,陷入被动。日军完全掌握了战场的制空权,所以不能再依赖摩托化的兵力作机动性的运用。亚历山大曾亲口答应蒋介石,数星期后将有324架飞机投入缅甸战场,但直到缅甸战场全面崩溃时都不见踪影。”  

    外公嗜酒,传令兵知道他的脾气,想到进入丛林后肯定找不到酒,就用英国军用水壶装满了一壶酒,英国军用水壶容积比国军的大一倍多,喝完酒就装水,在进入丛林的头几天气候炎热,沿途难找水源,水壶就是救命的稻草了。但后来就是缅北的雨季,大雨不断。身体都要长霉了。6月初,外公发高烧忽冷忽热,整天都在昏迷之中,军医说没有药了,这回外公自己都认为真的完了。吉人自有天相,突然来了一个落队的医官,这名姓赵的医官以前曾在外公属下的团卫生队工作,这时还有两针奎宁粉剂一直舍不得用,没有蒸馏水,烧了点开水代替,救了一命。赵医官后来也走出了野人山,解放后在昆明灵光街开个小诊所。一条蚂蝗通过伤口钻进外公左小腿,得不到医治,等到了蓝姆枷,周围肌肉坏死,通过手术才慢慢恢复,医生说再拖几天要截肢。廖师长的卫士因蚂蝗钻到睾丸里,到蓝姆枷赶快动手术取出。 

    6月中旬部队到了新平洋,那是缅北的一个小镇,飞机投掷给养粮食,长时间的饥饿士兵不听指挥乱抢,出现了砸伤,有了食品没有节制,出现了不少伤亡事故。就这样跟着队伍在丛林里走,一条由成千上万中国远征军将士的白骨铺成的死亡之路,在原始丛林里向前缓慢地延伸。一天,爬上一座山,向下一看,红的、绿的棚子,蓝蓝的天下阳光特别的亮,目的地到了,外公的传令兵徐建伟,河南开封人,国中生,身体素质十分的好,枪法准,是百里挑一选出来的,坚持走到了利多的营房门口才到下死去。患的是败血症,医不好了。 

    受训兰姆迦,克龙陵捣畹町望风披靡,缅北反攻大会师  

    1942年8月,首批包括外公在内的四十多个官佐随杜军长,从丁江乘飞机先期回国,第五军并补充了大批兵源。外公担任新兵训练处处长。 1943年1月,第五军扩编为第五集团军杜聿明荣升总司令,在军内组建了伞兵团,团长李汉萍少将,受杜将军的委派外公参与了初期的筹建工作。1942年11月,外公接替调走的胡献群将军担任装甲兵团少将团长。 

    1943年初,郑洞国出任中国驻印军副总指挥、新1军军长。成立驻印战车训练班, 2月,外公带领国内装甲兵部队的官佐从昆明再度飞印度兰姆迦受训,任研究委员,后曾担任任驻印战车编练处副处长、训练班副主任(主任是美军),在老同学郑洞国手下做事。此时从国内调来共同负责的同事还有石门同乡向军次将军,向将军抗战胜利后,调升军政部军务署机械化兵司司长等职,后去台。外公和郑洞国六、七岁就在一起读私塾,老师就是俊德大哥的父亲,北伐时俊德大哥任第一军参谋长时,郑将军担任第一军第三师八团一营营长,堂妹又嫁给外公的三弟,几家关系非同一般,在国内就经常往来,在他乡就更是亲切了,在印度时常在一起吃饭,看京剧,工作上也百般照顾。在印度蓝姆枷整训的日子既紧张又快乐,连美国影星都到蓝姆枷劳军演出。为了丰富官兵们的生活,部队成立了京剧团,外公从此跟京剧接下不解之缘。在兰伽姆接受训练的中国军士兵,在充足的食物滋养下,已经从面黄饥瘦的东亚病夫变成雄壮的东方猛虎,他们就是日本人的恶梦。复仇!复仇!  

    外公驻印后期担任中国驻印远征军临时装甲集群少将副总指挥官,下辖七个战车营。第一期训练结束后,战一营营长赵振宇上校、带队至加尔各答接收作战用车辆,该部便配属步兵新二十二师,进入缅北丛林,打通新中印公路线。与代号为「菊兵团」的日军十八师团,在缅北胡康河谷发生战斗,这次步坦追击战歼敌近五百人,直捣日第18集团军司令部,将敌司令部捣毁、缴获敌军旗及关防,该敌是制造南京大屠杀的罪魁祸首,出师便捷。  

    缅北反攻不久,外公就奉调回国归第五集团军编制,指挥第五军集团军装甲部队参加滇西方向的反攻作战。1944年初,外公回国接替郑庭岌将军指挥第五集团军装甲部队(称军政部装甲兵总团总团长)为打通滇缅公路,8月奉命随邱清泉将军亲率第五军200师与部份军部直属部队前往滇西龙陵参战,归第11集团军节制,第五军所向披靡,打得日军魂不附体,先后占领了龙陵、双坡、於隆、邦打、拱撤、河边寨等日军据点,全歼了日军第五十六师团主力,打开了通往畹町的大门。并于次年元月配合友军攻克畹町城,打通了滇缅路。1945年2月,邱清泉率第五军从缅甸凯旋。部队驻扎在云南嵩明县杨林镇大官庄。 

    日放歌须纵酒、身经百战建奇功 

    1945年8月15日,重庆广播电台播音员以激动得颤抖的声音播放出日本宣布战败投降的特大喜讯!整个大后方沸腾了!抗战八年,南征北战,鞍马劳顿,总算迎来了胜利的时候,外公的心中着实快乐,朋友们你来我往,终日摆酒设宴,暂时把一切都丢到了脑后。 
    外婆此时正在广西全州县,原住第五军留守处,1944年日本鬼子执行“一号作战命令”时,占领了全州县,留守处被打散,外婆曾随自卫队进山打了一年的游击,与外公不通消息一年了,先是住在舅父中正中学同学家,是个大地主庄园。日本人占领资源县后他们就躲进大山中,山很高,从这座山走到可看到的对面那座山要一天,山有多高水有多高,山上有水源。大家晚上集中躲进山洞睡觉,白天分散躲避,担心被日军搜山一窝抓走。初住山洞蛇很多,晚上睡在洞中各种蛇噼噼啪啪掉在被子上,很吓人,后来烧头发驱走了蛇。同行的开药铺的老板,儿子被日军抓住被剥皮折磨死,另一个孕妇被日本鬼子劈开肚子。每天两头黑的时候才集中煮点带沙子的米饭,没有盐吃,偶尔自卫队搞到一点干辣椒、盐巴,哪就是最好的佳肴了。曾为外婆他们送米的老百姓就被日军抓住折磨而死。一天外婆在《中央日报》上看到第五军胜利凯旋归国,住扎昆明嵩明县杨林镇的消息。写信给外公,得到回信,外婆带着我母亲搭乘军车沿途一路惊险,奔赴昆明。从此开始了在昆明的定居生活。 

    长期以云南表面上是中央政府管辖下的一个省,实际上却是龙云统治的独立小王朝,抗战刚胜利,蒋介石把龙云的主力部队调往越南河内受降,嫡系将领杜聿明任昆明防守司令部司令,杜是“昆明事变”的总指挥,临时指挥部就设在昆明岗头村的伞兵总队司令部,杜在这里主持召开了会议。战斗具体执行者就是外公指挥的装甲部队,该处后来就成了外公长期的办公地点,伞兵部队担任总预备队,由于行动顺利,最终没能派上用场。1943年10月3日晨二时,外公指挥的装甲部队解决了龙云的宪兵部队和警察部队,包围了龙公馆和五华山省政府所在地,龙骗过警戒线,跑上五华山,后迫于形势,到南京任军事参议院院长。 

    抗战结束,国府对三百多个师开始了复员整军计划,军改师,师变旅,1946年初,第五军由邱清泉率领加上“整编”字号奉命卫戍南京,外公担任整编后的装甲旅旅长,此刻陆军总部成立「装甲兵教导总队」,国内战车两个团、学校、工厂所有人员装备,整编为战车第1-4团,总队长由曾任驻苏联大使馆武官的石祖黄将军担任。杜聿明、邱清泉将军推荐外公担任少将副总队长一职,任职令已下,外公凭借多年的经验判断国共必有一战,坚辞不就,此时第五军副军长余韶将军调任军政部第五军官总队任总队长,希望外公回昆任职,办公地点就是岗头村伞兵总队司令部,由于余韶将军年纪大,军官总队的日常工作主要由外公负责。 此间,外公曾奉命与十六军官总队副总队长贾桂藩将军一起,带领云南三十七位将官到南京中央训练团接受训练,贾将军1948年任南京总统特派战地视察官,第七兵团中将代总司令,在重庆起义,后来一同参加西南军政大学高级研究班学习,后去了香港。外公黄埔军校毕业后一直在中央军嫡系部队任职,身经百战屡建奇功。是装甲部队的主要领导和实践者。八年抗战,这支精粹部队中的大部份将士都牺牲在抗日战场。外公是参战频、获勋多、术德兼修、文武兼备的抗战英雄。1945年10月10日获颁忠勤勋章、1946年10月10日获颁胜利勋章,1948年初退为备疫。 

    1948年,国民党为挽回败局,在南京成立了装甲兵司令部,蒋介石任命徐庭瑶为国民党装甲兵中将司令,徐推荐外公担任参谋长,但看到抗战一路打过来幸存的老同事,大多已死在了内战的各个战场上,接到电报外公长叹一声!没有回复。此时蒋纬国在徐州战车一团任上校团长,随即调任装甲兵参谋长,不久升任少将副司令,徐庭瑶则成了一个挂名司令。此时,外公不仅对个人际遇不满,而且对国民党政府的前途也十分悲观,曾写信给在老家的大哥和兄第,早做好应变准备。长江无天险可守,国民党必败无疑。1949年3月,徐庭瑶奉命携眷飞抵台湾,装甲兵司令部也一同迁往。次年,装甲兵司令部缩编为旅级单位。 

    一心一意搞建设,晚来风疾万里晴 

    外公的人生道路是曲折和坎坷的。他一生曾有过两次重大政治抉择:1927年大革命失败以后,在迷茫和困惑中选择了一条紧跟蒋介石政府的道路,抗战后认识到国民党政权的黑暗,毅然退役,用终身积蓄并吸收老同事战友的资金入股开办农场,总计200两黄金,老长官杜夫人、邱将军、郑将军、余将军,中正中学的罗校长俊德大哥等都入了股,经常动用部队的军车拉油枯肥料。多年的征战,面对内战,彻底退出了,只想发展生产,为社会服务。外公的所有财产在云南和平解放后均交给了政府。外公的第二次选择使他在解放以后没有受到大的冲击,能平静的度过余生。向军次将军1949年湖南起义后,曾转赴昆明,力劝外公一起到台湾,俊德大哥专程从长沙飞到昆明,一是看看云南的局势,二是劝外公一起到台湾,外公考虑到没有参加过内战,一生大部分时间是读书和抗日,还有就是舍不得才干起来的事业,怎么对得起股东。俊德大哥临走时留下了三根金条,什么多余的话都没有说,外婆后来常说其实他的意思是,如果想走就是三张飞机票钱。后来时局偏紧,国防部紧急密令还在领取补贴的在昆明的43个将官撤退台湾。许多老领导老部下都劝外公还是早走为好。有的劝他到国外定居,外公终于选择了留下来。因为他离不开为之奋斗了一辈子的祖国,八年抗战多少英烈长眠于此,这块土地浸满了战友的鲜血。外公选择在云南种植烟草是有原因的,二战期间,罗斯福总统宣布烟草为重要作物,烟草种植者可以缓服兵役,四十年代,在蔡希陶先生的努力,美国烟草“大金元”在云南引种植成功,烟叶成份和质量均达到了中国烟草最高水平。商人将云南烤烟用汽车甚至飞机运往上海、广州等地。上海市场头等云南烤烟售价最高时每60公斤约值黄金一两。外公当时选择种植美国大大金元,从经营上来说是不错的。今天,烟草已成为云南经济的重要支柱。这是与外公他们当年那一段奋斗历史是分不开的。 

    外公于1950年12月9日参加了卢汉领导的昆明起义。已退为备疫,属在乡军人了,但还是应卢汉将军的要求曾写信劝阻在中央军第八军、二十六军等单位任职的老同事、老部下不要再围攻昆明了,要识大局,当时昆明一片混乱,敌我友难分,外公组织老部下与十三军(军长龙泽汇)紧密配合,昼夜巡逻,维持社会治安。昆明保卫战胜利结束,1950年3月人民解放军第四兵团进军昆明,外公参加了欢迎大会,当时在乡的将级军官有有二十多人,上校有几十人,上校以下官佐更是为数众多,外公应云南军政委员会的要求参与了组织登记工作。5月份,奉命调往解放军军政大学云南分校二总队学习。1951年2月,毕业后一段时间有关方面曾安排挂了个参事的闲差,后到整训队参加劳动。 

    外公与外婆是外公警校毕业时在老家成的亲,两家相距不远,外婆姓尹名洁,结婚后改为覃尹洁,是家中最小一个女儿,家境较好,读过私塾,漂亮贤惠。1929年外公黄埔军校毕业后外婆就离开老家随军。部队开拔到那就跟到那,部队在前线作战的时候就在后方留守处,有一段时间也住在兄长俊德在长沙、武汉的公馆。有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儿子是外公三弟的孩子过继的,外婆一直带在身边读书,解放后在二野四兵团保卫部工作,自五十年代初在中缅边境做情报工作开始就一直与家庭断绝了联系,直到八十年代初才又恢复联系,方知六十年代初他离开云南后就到成都军干校学习,随部队调防到西藏、新疆。我的母亲是解放后才读的书,中专尚未毕业,外公受冲击时离开学校,到国企工作,一直为两个老人养老送终,过早去世。我们三姊妹都是外婆带大的,外婆对我们是恩重如山。外婆一辈子待人善良,走到那里都有朋友,她用心帮助别人,别人也肯帮助她。外婆在1994年以92岁高龄去世。 

    外公思想转变的过程中,郑洞国将军给予了他很多关怀。对一些历史问题还请他作过证明,解放初郑举家迁居北京,在周总理的亲切关怀下,参加了新中国的建设。外公去信向郑讨教问题。郑来信对他嘘寒问暖,很是关怀,详细询问他本人和家人的生活、工作情况。当外公表露出来,人也老了,想落叶归根,考虑回家乡种地去算了。郑来信还劝告外公最好还是留在城市,否则老家的人不知道你在外面究竟干了些什么,生存都困难。在经历了几次运动以后外公倍感留在昆明市的正确。外公在极左年代还是受到一定程度冲击,原因是:他曾经的副官瞿副官不听他的多次劝阻,在原第五军军部所在地云南嵩明县组织暴动,被正法,从而使他不断的写交代材料,好在没有受到牵连。此外,抗战结束美军撤离后,留下不少物资,军队复原管理混乱,外公的部下私自将一部分武器送给了原远征军第十一集团军游击纵队司令常少群将军,常组织游击队在越南搞武装反抗法国殖民统治的运动,后被国民政府抓去南京审判,不久又放回,解放后常被关押,说了此事,因外公与常将军是高教班的同学,就又要交代各种问题。常将军文革结束后任云南省政府参事室参事。 

    我记得外公教育我的几桩事:文革后期红卫兵闹过一阵子之后又强调做学雷锋,大致是1971年底,当时我还小,一天,外公行走在昆明北郊上庄的街头,战争年代落下的腰伤又发作了,步履蹒跚着,一个带红袖套的革命小将见状赶快将他搀扶回家,让他很是高兴了一阵,教育我说,长大了要向他们学习。还有一次隔壁邻居比我大7、8岁的小毛在河中抓了几条鱼,其中一条有巴掌大,外公自告奋勇操刀剖鱼,一不留神划破手指,鲜血直流,旁人要为外公包扎,外公笑笑说,没有关系,我这辈子见的血太多了,我亲手劈死的日本鬼子不下十几人,又撸开衣服给我们看,看了外公身上的那些伤疤,我一辈子都忘不了。还有一次我吃饭挑嘴,把不想吃的菜挑出来,外公告诉我说,在缅甸打日本鬼子的时候,多少天吃不到一粒饭,皮带都煮来吃了,山里的虫子、蚂蚁见什么吃什么。当时就是见到掉在茅厕板板上的饭都会抢了吃。外公的这翻话,我一直记着,从此后再不敢浪费一粒粮食。外公是1972年大年初一去世的时候,我就在他的身旁,一直在照看他的父母,外婆及原在军官总队的副官李伯伯,看着他落了气,在断气前的那一刻,他在不停的一个一个的叫唤着已逝去的亲人的名字,外婆说有的已不在人世几十年,或许外公在另一个世界与他们重逢了。外公去世时正是文革期间生活最艰难的时候,买不到什么吃的,外公想吃一个白面馒头都买不到。 

    文革结束,舅父向昆明军区政治部和省委统战部发函,询问外公的情况,喜从天降。 

    “兄弟阋于墙,外御其务”,国共上一代人捍卫国家民族利益的共同志向,才应该是我们的精神遗产。2005年胡锦涛在纪念抗日战争胜利60周年大会上的讲话,充分肯定了国民党军队在正面战场的作用。马英九在抗战胜利65周年会上说:抗日战争是民族御侮的圣战,这是中华民族历史上最艰苦光荣的岁月,国军在第一线奋勇抗战,大型会战1117次,殉国的将军200多位,牺牲官兵322万人,这一段历史不能被遗忘,。有了抗日战争的胜利,才有了我们今天中国正在向一个强国进军的历程。 

    “老兵永远不死,只是悄然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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