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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家织锦——土家人的精神家园
                        作者:余继平  信息来源:《美术大观》
                         ——读田明先生《土家织锦》之感言 

     
  田明先生对保护和研究土家织锦做了踏踏实实的工作,《土家织锦》的出版,不负他的辛劳与创新。他为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作出了杰出的贡献,其功甚伟。 
     
  土家织锦,土家语称为“西兰卡普”,汉语意为“打花铺盖”,或“土花铺盖”,是土家族民间工艺品中最具特色的品种之一,属于中国少数民族四大织锦之列。土家织锦数百种纹样体现的是土家族传统的文化和文化渊源,充分反映了土家族的审美情操和民族意识。土家族民间实用艺术的题材内容、文化内涵以及社会功能,都与其生存的社会环境和信仰崇拜密切相关,其根源是原始宗教。在《土家织锦》的“忌白尚黑的灵魂”、“传说中的土家织锦”、“台台花——酉水儿女的摇篮曲”、“四十八勾——远古祖先的‘图腾’”等章节的论述中,表明在湘西土家族地I区“至今仍较好地保留着大量的‘楚巫’遗风,它们主要以原始宗教艺术体系和民间实用艺术体系两大主线贯穿始终”。

  原始宗教信仰崇拜给民间实用艺术提供了丰富翔实的素材和神秘的意蕴,而民间艺术又为原始宗教提供了广泛的物质、形象手段,原始宗教借助民间艺术的形式来表达、推广和传承。土家织锦传承着浓厚的民俗特点,影响着土家人的生活、生产及宗教信仰等方面,土家人与之结下不解之缘。在家庭教育中,学习织锦是家庭教育必修课,土家织锦成为姑娘人品价值的标记,因此民间流传着“不会织锦不会绣,看你嚷咯(怎么)嫁得出去”、“不会织锦莫要紧,莫给老娘去丢脸”、“养女不织花,不如莫养她”的习俗。在精神活动中,敬重祖先英雄,崇拜天地自然,以独特的方式显露出土家人的物质文化属性。 
      
  四十八勾图案是土家最有代表性的“图腾”纹案之一,是驱秽辟邪、消灾纳吉等祖先崇拜的另一种表述方式。土家织锦四十八勾图案出现在土家族“调年摆手”活动中,具有某种类似本民族“图腾”的功能,以此来代替土家民族先祖八部大王的神位而被视为神物。在日常牛活中,土家织锦主要用作被面,是姑娘首选的嫁妆。四十八勾图案是织锦中最漂亮难度最大的,也是姑娘最能够展示自己才华的理想纹样图案。聪明贤惠的土家姑娘将爱情、多子、避邪的渴望和企求融进这四十八勾图案中,“演变成相对稳定的观念符号。作为观念存在,这些符号也通过集体的渗透作用深入到每个社会个体的意识之中,成为一套家喻户晓的共同语言”。田明先生在《湘西土家族原始宗教文化与民间艺术》一文中,总结出土家织锦的四十八勾图案不仅是对土家先祖的崇拜,更是对现实的原始宗教信仰的一种超越,它渗透着超自然的神灵幻想,成为万物有灵的物化形态。 
      
  土家织锦工艺属于一种传统的工艺技艺,是一种手工艺文化,是土家族生存方式富有特色的表现形式,它蕴藏了丰富的精神文化与物质文化的内涵。然而,随着全球经济一体化进程与文化意识形态的变化,土家织锦也和其他民族民间文化一样面临着文化生态恶化、文化渊源断裂、文化传承方式和传承内容简化、工艺技法趋向速成、创作意识也受到市场影响等宏观问题,同时也面临着优秀艺人断层、艺术精品匮乏、绝活技艺濒临失传、制作原料及其技艺仅有几人掌握、传承人队伍结构参差不齐、结构不合理等微观问题。使土家织锦这一地域性民族民间传统手工艺出现了濒危与蜕变的趋势。濒危是指某种技艺只掌握在极少数人手中,又无其他传人,或某种文化现象只在极小的社区和群体中传承。这种情况在土家族地区十分普遍。 
      
  如记录土家族早期历史文化的《梯玛歌》、《摆手歌》是用古老的土家语演唱的,记录了土家族人早期的历史文化和社会生活,具有史诗般的价值。如今能用古老的土家语把《梯玛歌》唱完的梯玛已无法寻找。土家族传统织锦技艺也只是在很小的范围内传承,主要集中在龙山的捞车、梁家寨、叶家寨,而且仅存的传人没有人能把传统图案全部记忆下来,传统的缫丝、染色技术已经失传。蜕变是指在现代社会中,民族传统工艺在种类、形制、色彩、图案、制作材料、工艺技术等方面发生了不同程度的变化;对土家织锦来说就是传承的环境、受众、功用、表现形式,甚至内容都发生了不同程度的变化。
 
  如传统的西兰卡普工艺在原材料、花纹图案、形制等方面都发生了变化;这种蜕变多是为适应市场需要,失去原有文化的本质特征。如何发掘、抢救、保护和发展好土家织锦这一民族瑰宝,田明先生身体力行,常奔波于田间地角,大街小巷,用自己的言行投入这项工作。他通过多年的实践,结合传统工艺生态环境的实际,提出对土家织锦进行“静态保护”、“动态保护”的具体措施,并采取以长效机制为主,长短期结合的原则,求真务实,提高干部、群众的自觉保护意识。《土家织锦》对土家织锦传承人进行了具体的统计和详细的介绍,这就是对土家族织锦文化遗产保护采取的具体行动。《土家织锦》注重对“器”和“技”的深入研究,对技艺流程和特点进行了完整的整理,这是挖掘、保护、弘扬土家族非物质文化遗产作出的巨大成就。 
      
    对土家织锦研究的学者很多,如辛艺华、罗彬、钟茂兰、左汉中、胡晓东、金晖、单海鹰、周成华、田少煦、龙湘平等,他们研究的重心多偏重于理论研究,或从“工艺美术”视角去研究土家织锦的造型特征、工艺特征和审美及文化特征等内容,其成果影响较大,对土家织锦的保护作出了重要贡献。在此基础上,田明先生出版的《土家织锦》又有了新的突破,他从文化人类学的角度入手,运用历史学、美术学、哲学的理论,采取考占学和社会学等学科综合研究方法,以“兰干细布”为主线,理顺了土家族群及土家织锦的历史发展脉络,深入阐释了土家织锦的工艺流程和技艺特色。立体描述土家织锦的主要传承地及传承人,运用大量的事例和数据理性分析土家织锦艺术特色和文化内涵。 

  《土家织锦》的出版,有利于人们正确理解土家织锦,为深入研究土家织锦铺平了道路,有益于更好地保护和弘扬民族优秀的文化传统;《土家织锦》内容丰富,图文并茂,注重理性分析和科学调研,是一部颇具资料性、研究性和指导性的学术专著,有很重要的参考价值、学术价值。(作者为长江师范学院美术学院副教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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