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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在北京之刚柔并济的“比兹卡”
                      作者: 孙燕 黄杰 王婧姝    信息来源:中国民族宗教网 


      土家族主要分布于湘鄂川黔毗连的武陵山地区,他们自称“比兹卡”,意思是“本地人”。根据2000年“五普”统计,土家族人口数过802万。该民族使用土家语,属汉藏语系藏缅语族中的一种独立语言。无本民族文字,通用汉文。

    土家族民族民间音乐品种繁多。音乐界把打击乐“打溜子”誉为“土家族的交响乐”;戏剧有茅古斯、阴花歌、傩戏、南戏、酉戏等多种。土家族传统的摆手舞、八宝铜铃舞、跳丧舞古朴刚健。“西兰卡普”(土家铺盖)是土家姑娘精织的特有手工艺品,织工精巧,色彩绚丽,有100多种图案,和摆手舞一起被称作土家族人民的艺术之花。  

    土家族崇拜祖先,信仰多神。 

    说到湘西,其历史之悠久,人文之恢扬,风情之诡秘,山河之锦绣,自不必多言。对于我们这些外人而言,湘西是一个解不开的谜——其神奇美丽的凤凰城,炽烈淳朴的跳丧舞……几乎每一处山水风光都绽放出土家族的灵性,每一段民风民俗都跃动着土家族的风韵,而这些一直是我们摸不透的“镜花水月”。   

  不过今天,我们却有幸走近身在北京的湘西土家人,撩开它的面纱——

“漂在北京”之土家族—— 刚柔并济的“比兹卡” 

    邹亚林:用影像记录湘西 

    生长在湘西、现在北京电影学院美术学院任教的邹亚林, 31年的湘西岁月,已经使他对家乡的一草一木刻骨铭心,是文学大师沈从文用文字的力量将他带出了湘西古镇。在他眼中,“虽然湘西因偏远而相对贫困,但那里的文化积淀却很深厚。当地原生态文化保存得很好,是一座‘文化金矿’。” 邹亚林希望在有生之年能创造性地做些有价值的事情,为后人留下些什么。“很多人对湘西的印象来自《乌龙山剿匪记》,认为湘西到处都有土匪出没,”为此,在他的新片《红棉袄》的开机仪式上,他有过这样一段独白:“其实,湘西是一个美丽的地方,那里的人民善良、淳朴,我希望通过这部影片让观众对湘西有一个全新的认识。” 
 
    邹亚林告诉记者,他导演的反映苗族题材的电影《红棉袄》已经被今年嘎纳电影节选中参展,而他的事业也将由此走上国际道路。可是,有谁能想到,在北京这个大都市生活了10年、被中外电影艺术思潮浸染过后,引领他思想、给予他精神滋养的人依旧是沈从文,沈从文的小说、散文都是陪伴他的枕边书,而且是唯一的。用他的话说是“比较专一”。 

    邹亚林所拍摄的影片,故事的发生地都选在少数民族地区,无论是苗族、水族还是土家族,在自然风光的背景之下,都是以当地人的生活状态、民俗风情为衬底。在他即将拍摄的第三部影片中,就会出现土家族的“咚咚喹”、“西兰卡普”织锦等民族元素,一切的一切都是熟悉的乡土乡情。被物化了的社会,人们遗忘了曾经有过的朴素情感,可那种朴素于邹亚林,却是他一生追求的。他的作品有着强大的民族文化背景,决定了影片从语言、服饰、饮食到价值观念等都带有民族文化的烙印。 

    湘西是多民族的聚居地,各民族文化相互交融,但有很多风俗场景已经见不到了。邹亚林童年时的记忆还在:“苗族男女赶边边场(赶集)的场面非常壮观。男子穿着高帮雨靴,女子都穿盛装,各自寻找自己心仪的对象。男子手里还拿着一个很长很亮的手电筒晃着女孩子的脸。像这些我们有责任把它们记录下来,应该有人来坚守这些传统的民族文化。” 邹亚林算一份,他选择的方式是用电影来说话。

    徐万珍:土家美食闯京城 

    徐万珍来自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洲,在北京中国人民大学附近开着一家有些规模的湘菜馆。在饭馆的二楼,她特意辟出一小块空间,摆放和悬挂着极具土家族风格的服饰、用品等。“我想让客人在品尝我们土家美食的同时,感受一下我们土家族的文化!”徐万珍告诉记者。  

    早在13年前,徐万珍开的小饭馆里的墙上就悬挂着一幅“西兰卡普”。结果当时来的很多客人,都争着在这幅“西兰卡普”前留影。当年的那个小餐馆只有6张桌子,徐万珍投进了两万多块钱,而且并没有什么开餐馆的经验。“我当时带着孩子来北京,想来想去,民以食为天,就办餐馆吧,办有湘西特色的餐馆。”那个时候,徐万珍身兼数职:采购、后厨、跑堂……由于餐馆的饭菜有特色,吸引了大量的学生,顾客盈门,一炮打响。 

    当时餐馆有3道土家族招牌菜,一是熏肉,二是土家柴鸡,三是炒腊牛肉。徐万珍严格监控食品质量,很多原料都是她亲自去采买。“那时真的辛苦啊,”徐万珍叹了口气,“我每天忙得只能睡四五个小时。作息时间的改变是我来北京最大的变化,以前在湘西都是早睡早起,现在则是晚睡晚起了。” 

    生活不都是一帆风顺的,每每遇到不顺心的事情,徐万珍在坚强的同时,会想家,想念湘西的山水、乡亲。如今的她已经拥有了北京户口,全家也都从湘西迁了过来,尽管如此,她仍然从骨子里觉得自己是湘西的土家人。 

    今年春节期间,中央电视台的一档美食节目邀请了徐万珍母女同上阵,在镜头前为广大电视观众奉献了两道地道的土家族菜肴:圆子和土家合渣。圆子是土家族春节必吃的一道传统菜,也是徐万珍的外婆传给她的,寓意一家团圆;土家合渣是一道土家人的家常菜,好吃,方便,有营养。 

    说起上电视露脸,徐万珍乐得合不拢嘴,“当时好紧张啊,能让广大的观众跟我学做我们土家的美食,我激动得不得了。其实最激动的是,北京有这么多土家族的公民,偏偏挑中了我,真不敢相信!”

    向云驹:喜看家乡变化 

    向云驹是从上大学开始离开家乡的,从湖南湘西这个土家族的核心区走出来,来到北京这个大城市。土家族汉化程度很高,所以当时向云驹对自己民族与汉族之间的差异只有少许了解,也没有什么太强烈的民族意识。而到了北京中央民族大学读书后,他开始重新认识自己的民族,也开始了解其他民族,有了深刻的感受。 

    中央民族大学的学生来自全国各地,他们有着不同的民族成分,不同的习惯,不同的性格。向云驹通过认识他周围的同学来了解这些民族,又在与这些同学的相处中去了解各民族之间的关系,学习国家的民族政策。向云驹说,在民大,大家在初次见面时都会习惯于问对方的民族,这时候,就难免要把自己的民族介绍给其他人。在这个过程中,向云驹开始琢磨怎么去介绍土家族,让别人更了解土家族、有更深刻的认识。出于一种浓厚的民族情结,向云驹在大学里做的第一份田野调查,就选择了研究土家族的民歌。他回到湘西,重新体会家乡的民间文艺,别有一番感触。 

    向云驹说:“在民大学习与在其他高校不同的、也是难得的一点,那就是可以学到许多民族知识,这为我以后所从事的工作打下了坚实的基础。”现在向云驹在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工作,多年的工作中,向云驹取得了不少成绩,2003年他还被评为北京市民族团结先进个人。在学术上,他也做出了许多贡献。在个案研究中,他经常从本民族出发,比如在《光明日报》发表了《湘西有大美》,关注有价值的土家族文化,同时,他在文学研究中也专门研究了一些土家族作家的作品。 

    让向云驹高兴的是,今年春节回老家时,发现老家发生了很大的变化,通了公路,还通了卫星电视,现在可以说是家家有电视。乡亲们说前几天刚在电视上看到他接受中央电视台的采访,向云驹的喜悦溢于言表——家乡人的生活好了,能在电视上看到他,而他也能让家乡人自豪,给家乡增光了。


  链接:认同与回馈:文化的另类脚注

    祁进玉 

    从本期记者对在京土家族邹亚林、徐万珍、向云驹3 人的访谈个案中,透露出一些很耐人寻味的信息,即全球化的发展趋势带来城市化人口迁移的浪潮以及迁移人口的城市化适应与社区融入。就具体的个案而言,发展中国家的人口迁移的基本流向是农村向城镇、城市迁移,中、小城市到大城市的迁移,这种全球人口迁移的潮流在我国国内迁移过程中显示出一些独特的特质,即多民族国家中特有的民族、宗教、文化、地缘等的巨大差异;另外,由于我国少数民族地区的经济社会发展相对滞后,以及历史上遗留下来的诸多问题的遗绪,所以少数民族群体的城市化迁移就会凸现出另外一些社会问题,比如文化适应、社会调适和文化认同以及宗教认同等相对较为敏感的问题。 

    从已有的有关移民与城市化研究成果的分析发现,少数民族中城市化移民群体的居住分布、生计方式、从业方式等方面显示出很强的独特性、差异性:族群聚居,多经营民族餐饮,涉足与文化产业相关的民族文化表演、娱乐和民族旅游等行业。从以往记者的访谈和调查中充分显示出这种倾向性,所以本期关于土家族的个案也是典型的人口迁移和城市化生存的文本叙事,然而其中隐含着文化多样性与双文化认同的多重主题。 

    不论是邹亚林的湘西地缘情结,徐万珍湘菜馆悬挂的“西兰卡普”,还是向云驹的土家族民歌研究,凸现在他们身上的都是浓厚的民族文化认同与浓郁的地缘情结,可以说他们身上浓重的文化认同以及刻意标榜的文化回馈的情愫,充分反映了那曾经滋养、丰沛了他们的民族文化传统的根基,就是由土家族所生而寓于自然的本源。人口迁移学说中的诸多的理论,譬如著名的推拉理论、引力模型和经济观点的迁移理论都是无法详尽解释这基于族群、文化和宗教、习俗等较大异质性的因素。对于现实的少数民族群体大规模城市化迁移的趋势,可以适当增加几个必需的变量:文化、宗教、语言、习俗以及综合考量而对之加以研究,那么才能更有力地解释全球化时代城市化迁移与文化多样性,也才能正确看待族群差异与文化适应以及文化融合和文化同化的社会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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