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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家人杀年猪
                            作者:戴曾群   信息来源:土家族文化网


    居住在清江沿岸的土家人,认为喂一头或两头大年猪是家庭富裕的象征,是家庭万事顺埸的兆头。因此,在一年之末的杀年猪,既是-年劳作辛苦的回报,也是一件重要的民俗事象。

    杀年猪一般在冬月尾腊月初,事先要格期(择选日期),民间有“四、六不杀猪,逢亥不杀猪,破群日不杀猪” 的俗谚。据说在不能杀年猪的日子里宰杀了年猪,一是以后喂养的猪不肯长,二是杀猪佬“犯忌”, 今后讨不到好。杀猪前几天,老板除准备好柴火外,要请好“杀猪佬”(屠夫) 和四、五个帮忙的人手,俗称“揪猪尾巴” 或“服杂”。

    杀猪当天,东家在天蒙蒙亮时就用大铁锅烧水,在火笼烧几炊壶水。在大门前摆好“腰盆”( 一米多直径大木盆)和杀猪凳。如果借不到专用杀猪凳,就要将自家最结实的两条杂木板凳捆绑在一起,方能用作杀猪案板。杀猪佬把宰杀刀具清理摆好后,示意开始,老板端来一个干净木盆,称为“饭盆’, 先放点清水,再搅拌进二两左右的盐、花掓面和辣椒面,准备接猪血。随之几个帮忙的人就从猪圈里去拖猪,有揪尾巴的、拽耳朵的、掀屁股的一起把嚎叫的猪拖到“刑场”, 猪拼命的叫着、四脚撑地拼命抵抗,有的杀猪佬干脆用铁镣环钩住猪咀拉着,几个人一起用力把猪往凳子方向掀,猪拼命的挣扎,乱弹乱叫,大家费了好大劲,才把猪搬到板凳上。主人家连忙端来木盆准备接猪血。杀猪佬腰系围腰,卷起油光衣袖,明晃晃的柳叶刀砍在血盆口沿,脚踏在板凳档上,防止板凳移位,膝盖骨紧贴板凳边沿,作为支撑力的一个重点,左手使劲按猪咀,右手持刀直插咽喉,名为“扫喉刀、点心刀”, 当刀抽出时,红彤彤鲜血溅出几尺外,这时老板暗自高兴。

    据民间传说,年猪的血状可断定来年主户家的祸福吉凶、财运年成等,如宰杀的年猪血很少或无血,则预示着主户家来年的财运差,甚至要破财;如猪血喷射较远且成火焰状,则预示着来年主户家应防火灾或血光之灾;如猪血畅旺且很有规律,血色鲜艳且多,无异状,则预示着来年主户家财运好,收成好无灾难。血盆接血时, 先等头子血流了再流入血盆里,一是泡子少,二是干净。猪的叫声更大了,拼命的挣扎,四、五个人拼尽全力按住它,随着叫声却越来越小。当喷涌的鲜血变成慢慢流淌时,只听得见猪的哼哼声了!杀猪佬又用脚在猪的肚子上使力踢了两脚,血又喷了些出来,猪再也不叫了,偶尔四肢象抽筋似的动两下。杀猪佬拣起地上的屠刀,在猪身上背去血迹后休息片刻,在火笼抓几把柴恢撒在猪脊,再就开始拔猪棕(俗称脊毛)。猪棕是杀猪佬享有的特权,积攒卖钱。

    下一程序是杀猪佬用小刀在猪后脚划开约半寸大的口子,稍做清洁处理,用一根直经约1厘米、长约4尺、一端为球型,另一端为环型的铁质通条,俗称“挺撞” ,从口子插入猪体各个部位。接着双手将口子撕开,趴在刺破的猪蹄上,鼓着腮帮子,身体有节奏的左右摆动着一口接一口地吹二、三十口长气。为了把气送到猪通身,有人用木棒敲打猪的有关部位,直至猎体鼓涨如球,立即用细绳将口子扎紧。。吹气的功能便利刨毛。之后,帮忙的人提开水“漩猪”,即把猪拖入腰盆,提开水淋,然后用瓦型铁刨(俗称刨子)刮毛。个别部位的毛刮不净时,便用炊壸开水多淋几下后再刮。

    与此同时,老板在灶屋着手煮猪血。等血凝固一会儿后,就把已经凝结成块的猪血倒入锅中,加上温水用小火慢慢地煮。煮猪血非常讲究火候,煮的时间长了血花没有香味,煮的时间短了,外层是块,内层是水;火旺了猪血起泡呈蜂窝状,很难看;火弱了一碰就散,夹不上筷,寓意来年家运不好。

    猪“漩” 完了后,把猪抬到两条板凳上正放着,杀猪佬用小刀刮光猪身和猪脚趾缝隙的软毛,接着就是“下猪脑壳” (割猪头) 、“划脊”( 把猪背划开),这时家里和帮忙的人都围观,看猪的 “膘水”, 一般俗称三指膘、四指膘或 “一巴张”。 接着就是开膛剖腹,清理内脏了。帮忙人栳来木梯,搭在屋檐下,杀猪佬从杀猪篮子里翻出一副铁钩 (俗称镣环),将猪身筒挂在梯子档上,划开肚皮, 称为“破腔”,随后旁人手里端着竹篾筛子去装板油和腰花,另端来箥箕接肚子和大肠。杀猪佬边拆油边翻小肠, 帮手们负责灌大肠、清理猪肚子, 他们一时灌水, 一时翻肠;一时温水冲肠管;一时倒翻肠子……让人眼花缭乱。

    此时贪玩的小孩就缠在杀猪佬脚跟讨猪的尿汽泡,经过柴火恢反复挫柔后,当气球玩或足球踢。一个猪尿泡,往往有好几个小孩要争。“破腔” 结束后,开始砍肉, 俗称 “三十六个铆子”, 具体分为;猪头、猪尾2个,蹄子4个,大、小肠2个,肚子1个,腰花和腰条肉2个,板油2个,小油1个,心肺1个,猪肝1个,座凳子2个,二板座2个,中方(长肉)8个,糟头2个,巴巴骨2个,瓒板子4个(一块肉系2个铆子)。当剁猪脑壳时,小孩又向杀猪佬要“猪八怪” 。猪头和猪尾巴用铆子(山上棕叶子纽绞的提手)连一起,寓意有头有尾。随后老板待肉冷却腌盐至六、七天,再吊在火垅屋熏烤数日成黄清干色,名曰腊肉。

    “吃年猪饭”是土家人杀年猪后年终必要的礼节和习俗,亦称“吃蒸肉”, 也叫“抬格子” 或“端格子”。在土家人地区,凡是杀年猪都得请客吃蒸肉,大家共叙亲情、拉家常,否则被人斥为“啬家子” 或“不逗人缠”。 “吃蒸肉” 的日期往往是次日或几天后,客人为左右邻舍和亲朋好友。“吃蒸肉” 的程序不复杂,视其客人多少,一桌-蒸笼,一笼约7斤肥肉、瘦肉和排骨,“垫头” 为南瓜居多,其次为洋芋(土豆),逐一用细苞谷面加食盐、广椒面或炸辣椒、蒜等佐料拌和均匀,分层上笼入格。客人上桌前,将蒸肉格子抬出放在桌中,然后将“血蕻子”、“腰花”、 腌莱碟子 等配菜端出置格子四方。有的是把“血蕻子” 放在蒸肉中间。客人入座后,相互奉送蒸肉,必至酒醉饭饱。

    以上“前拉后堵、按住肥猪;一刀见红、大锅“漩猪”;倒挂金钩、开膛破肚;亲朋好友、饭饱酒醉”的 “杀年猪”习俗仍在土家山寨传袭。不过,各个村寨乡风总有些不尽相同,这也是非常自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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