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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现代土家族哲学发展方向
改土归流后中原儒家文化强势进入土家族哲学中的应然性与必然性
作者:彭永海 信息来源:土家族文化网


    一、土家族族源与历史分期

    土家族的族源“一是古氏羌人中的伏羲族团的一支—巴人;二是自古就居住在峡江和武陵的土著—蹼人”
,当然还包括其他外来支流,比如从五代十国时期江西吉安迁徙而来后成为土家族大姓的彭氏、向氏等。土家族历史分期可以大致分为:土家先民巴人时期(先秦),羁縻郡县时期(秦汉至两宋),土司制度时期(元至清中前期),保甲制度时期(清中期以后)。其整个历史表现特征为积极开放到自我封闭再到走向中原与世界。“由于巴人自古就在这一带建立了国家,创造了能与中原和楚文化、蜀文化匹敌的成就”,巴人所建立的国家至少为商时的诸侯国——巴子国,直至公元前316为秦所灭,土家先民巴人在当时与华夏族与其他民族交往紧密,在《洛书》中天下为九州,巴蜀之地也为九州之一,“及禹治水,命州巴、蜀,以属梁洲”,“会诸侯于会稽,执玉帛者万国,巴、蜀焉。周武王伐纣,实得巴、蜀之师,著乎《尚书》···武王既克殷,以其宗姬封于巴”。在此期间土家先民巴人表现出了积极地参与到历史舞台中,并出现了鹖冠子和苌弘具有着代表性的思想人物,他们的哲学思想明显地具有着中原文化的特质,尤其是鹖冠子。

    公元前316年,发生了秦灭巴子国重大的历史事件,大批的巴人东迁,逃至鄂渝湘交界地区,与当地土著人民杂居。于此同时华夏族文化、政治与军事中心向东迁移,巴人与中原各族逐渐隔绝,以至于沦落至“南蛮”,排除在中原文化礼仪之外。其后进入了漫长的黑暗的落后的地方豪酋统治时期。

     不同民族间有着天然的联系,民族间的平等也是必然的与自然的。土家族先民巴人与先秦华夏族和其他民族具有频繁联系,可为何在其后的历史发展中出现在历史舞台上并不突出,原因可以归纳为:

    (1)华夏民族也就是后来汉民族的中心东移过程,比如山东一带的东夷齐国君臣长期治理下融化成为汉民族一部分。

    (2)土家先民巴人国家的灭亡,巴人东迁至僻远落后的鄂渝湘接壤地带,逐渐走向了自我封闭与衰落,湘西一带土家族在唐宋时期被嘲为“五溪蛮”。

    (3)羁縻郡县制度与土司制度的盛行,“蛮不出境,汉不入峒”,成为土家族地区封闭落后的主要根源,虽然后来有一些开明土司主张大力吸收外来的中原文化,如容美土司田世爵与其继承者,然而那已经是16世纪以后的事情了,它象征着一种更先进地文化即将大规模地进入这个封闭已久的土家族地区。

    二、改土归流

    所谓改土归流,就是取消土司世袭治理地方,改由中央直接加派流官管理的办法,其本质要求就是实现国家的大一统,其方法剿抚并用、恩威并济。

    羁縻郡县制度和土司制度的兴盛与衰落与儒家“夷夏之辩”、王朝大一统等思想观念变化紧密相关。“夷夏之辩”的根本原因在于中原地带与王朝边远地区经济文化发展不平衡,中原文化远远高于周边少数民族地区文化,所以“夷夏之辩”一方面符合保持中原文化与提升汉民族自身的民族自信心与自豪感的需要,另一方面造成了歧视周边民族的不良历史现象,“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尤其反感于周边少数民族入主中原。羁縻郡县制度与土司制度在本质上无异于地方割据,其背后反映地是中央与地方、权力集中与分散的二重矛盾。中央集权君主专制需要国家的高度统一,行政效率的高速运转,家天下的永世存在,但又限于“夷夏有别”的观念和自身实力的限制,所以在封建王朝时代,一般不会主动开辟与开化把边远地区,而是往往采取立当地少数民族豪酋为地方长官的“以夷制夷”、“因俗而治”政策,以求帝国稳固如山。

    可随着辽、金、夏的建立,蒙古族问鼎中原建立了元朝,这些无不冲击着当时士大夫与知识分子的“夷夏观”的观念,在朱元璋“驱逐鞑虏,恢复中华”建立明王朝后,在如何撰写与评价元朝历史时面临着了一个极为尴尬的问题,就是是否承认元为正统的问题。最后还是不得不承认了元的正统地位,“一方面,他们因为元长期统治过“中国”而自认曾是它的臣民,否定了元的正统地位将使他们自身及前辈处于尴尬的境地;另一方面,他们又试图把明装扮成继元而兴的新的“天命”承接者”
。清王朝主持中原大局后,康熙三十年康熙帝宣布废除长城,这标志着具有着“夷夏之别”等民族歧视观念受到了前所未有地冲击,四海之内皆一家,长城不再成为民族间的隔阂所在。一方面正如康熙帝所言那样安邦定国不在于长城的万里坚固,在于修德敬业,同时也暗含着具有着民族歧视的“夷夏观”被当朝统治者废弃之后,实行国家高度的大一统是时候了,而土司制度下的平民百姓陷于水深火热生活之中,人身依附于土司,所以改土归流势在必行。

    伴随而来的是中原文明在土家族地区的长驱直入,在理论上民族间需要打破文化隔阂,互相学习对方,民族间的文化交融为历史的应然,而雍正年间的大规模的“改土归流”是历史上无法抗拒的历史趋势,反映了历史发展的必然。在文化上,“改土归流”的结果是逐步消解了一切具有着地方封闭性、落后性、地方性等文化,包括土家族自身的思维方式、价值判断、人生追求、审美情趣等。清皇朝推崇理学,儒家的正统地位无疑在进入土家族地区具有着政治上的绝对优势,统治者也是为了出于教化土民以保地区稳定的政治动机。改土归流后,土家族文化不断消解的极其重要标志就是土家族自身巫师梯玛的社会地位的下降与职业范围的缩小,起而代之是道士与和尚势力的不断壮大。因为在土家族社群中,鬼神气氛浓厚,宗教具有着至高的地位。梯玛与土司制度一道走向了历史的衰落与消亡,建国前梯玛仍然具有一定的社会地位与活动范围,现今梯玛已经灭绝,可具有着儒释道背景的道士却活跃于各种宗教场合中。“改土归流后,汉族物质文化、制度文化和精神文化以多种方式向土家族地区渗透”
,科举制度也适用于土家族聚集地区,功名利禄的诱惑更是进一步把中原儒家文化推进。 “经过‘改土归流’后的百余年努力,无论是从儒家文化视野还是从土家族自身的民族认知方面看,土家族都已“脱蛮入儒”,实现了华夏认同与社会转型”

    三、土家族哲学

    土家族哲学是否有哲学?关于这个问题本身不是问题,因为这涉及到评判标准的问题,正如中国哲学所面临的西方式的解构一样,导致了许多人的批评,无论采用地方性理念还是生存性理念还是西方哲学与马克思主义哲学的模式都不能很好的达到解决少数民族哲学是否存在的问题。变的是不同民族或区域的哲学知识,不变的是哲学本身,所以哲学存在于每个民族或者不同的地域里面。那土家族哲学是如何表现?展现土家族哲学的方式众多,只是深浅程度不一,其中《梯玛神歌》集中展现了土家族哲学,此外儒家文化与土家族哲学融合后形成的哲学问题也应该属于土家族哲学,正如佛教传入中国后发展成了具有鲜明特色的隋唐佛学。

    “统一的政治体制下,新的政治秩序确立往致社会生活变革中文化强制同化现象,区域内文化的地方性、民族性特色伴随消失,这是文化变迁中的可悲现象”
,这当然是不可避免的。中原文化的强势进入土家族地区并不是取消一个民族文化,特别是一个民族的哲学,而是民族哲学交流中产生新的民族哲学,这种进入尽管给土家族人民的思维方式、制度管理、生活习俗等各方面带来很大的冲击,但更多的是注入新鲜的血液过程,一个民族的哲学并不是一个封闭起来的哲学,而是面向未来积极发展变异的哲学。

    尽管在改土归流之前后,中国土家族部分上层统治集团与一些知识分子积极地接受了儒家思想,有的归向了道、佛两家,有的完全将儒释道杂糅在一起,有着了自己的世界观、价值观、认识观,然而并没有产生土家族自己的纯粹意义上的哲学家,然而却更多的是带有文人色彩,比如《田氏一家言》所展现出来的文人忧思感慨。诚然土家族需要一段时期去消化中原文化,所以不可能立竿见影般地出现了自己的纯粹哲学,按照历史的进程土家族自己拥有属于自己的真正意义上的哲学是必然的。1840年后的历史大突变,把整个中华民族卷入到这种历史潮流当中,土家族当然难所避免,更多的优秀的土家儿女走出家乡寻找救国救民道路,他们所思所想由思潮变为主流,在这期间土家族缺少历史的条件创造自己的哲学,他们更多的只是属于时代思潮。

    四、现代土家族哲学走向问题

    由于土家族在改土归流后完成了“脱蛮入儒”的历史进程,现正处于“脱儒入现代”时期
。李兵认为“一般说来,少数民族哲学的‘文本’形式主要包括以下方面: 第一,生产方式和生活方式;第二,神话传说和民间故事;第三,宗教典籍和信仰活动;第四,器物文化和审美观念”。这种提问无疑对于研究众多少数民族古代哲学具有着重要理论指导作用,然而对于“改土归流”后的一些少数民族哲学发展变异与及近现代以来一些少数民族哲学发展转变并不适用。由此,土家族哲学发展方向不可脱离当今中国哲学与世界哲学发展的主流,不能仅仅停留在原始古老的神话传说中,不能羞涩地退藏于纯朴的风俗习惯中,也不可能粘附在各种破旧的仪器文化中,也不能将继承与吸收而来的哲学文化用于封建迷信之中。她应该大胆地独立地走出来,学习德国人民的创造德国古典哲学精神,吸收中国哲学的主流文化,跟随世界哲学发展的主流方向,才能真正地创造出自己的哲学,并且赢得自己的民族自豪感。

    那如何对待土家族其他蕴含于日常生活方式、神话传说、民间故事与建筑文化等中的哲学?也就是土家族哲学的现代化如何面对自己的传统文化问题?个人认为土家族先民所创造的众多文化并不具有纯粹的哲学部分,我们需要把这些隐藏于其他文化方式中的哲学当作为遗产,从文学与审美的角度继承先民留下来的遗产,不管是物质文化遗产抑或是非物质文化遗产。哲学是一个开放的领域与视域,每个民族都有平等的权利在哲学王国中寻找自己的精神家园。也只有具有着哲学思维高度的土家族,才能更好地继承并发展先祖先民所遗留给我们丰富多彩的文化。(作者为中央民族大学哲学与宗教学院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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