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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家族白虎为图腾

                             作者:彭官章   信息来源:土家族文化网


    土家族白虎图腾是在生物崇拜的基础上逐渐分离出来的。湘鄂川黔边区是多虎地带,虎成为与土家族先民有着密切联系的动物。虎既为害戈冰,又给人类提供食物。“邑旧多虎患,虎多之年岁必凶,名日虎荒。”虎成为人们恐惧和崇敬的对象。

    土家族地区盛产虎,故土家族先民便以白虎为其图腾信仰。自虎图腾信仰导致的生育观念是图腾入居或感应母体,死亡观念则是以为人死后再返回图腾自虎。土家族是古羌人的一支巴人的后裔。巴人的白虎图腾信仰早在《世本》中就有记载:“巴郡南郡蛮本有五姓:巴氏、樊氏、障氏、相氏、郑氏,皆出武落钟离山。其山有赤黑二穴。巴氏之子生于赤穴,四姓之子皆生黑穴。专有君长,俱事鬼神。乃共掷剑于石穴,约能中者,奉以为君,余姓悉沉,唯务相独浮。因共立之,是为凛君。乃乘土船从夷水至盐阳,盐水有神女谓凛君日:‘此地广大,鱼盐所出,愿留共居’。凛君不许,盐神莫(暮)辄来取宿,旦即化为虫,与诸虫群飞,蔽掩日光,天地晦冥,积十余日。凛君伺其便,因射杀之,天乃开明。凛君于是乎君于夷城,四姓皆臣之。凛君死,魂魄世为白虎。巴氏以虎饮人血,遂以人祠焉。”

    今长阳土家族自治县的白虎垅,相传为凛君死时化白虎处。民国《重修县志四区采访册》记:“白虎场,在渔峡日东村之后,与村左青龙寺相对,维石岩岩、虎视耽耽。旧志谓虞君化白虎处指此,故渔峡口东西村称为白虎垄。”同治《长阳县志·古迹》亦记:白虎垄“县西二百兰十里舀昔凛君死,精魄化为虎。故巴人以虎饮人血,遂以人祀。价…察君之生也,一出于赤穴。其死也化为白虎,有陇宜也。”“巴人凛君化白虎处:白虎垄,旧志谓凛君化白虎处指此,故渔峡以东西村被称为白虎陇。”图腾信仰者的一个共同特点是,相信言己的第一个祖先是由图腾物转化而来的,而且这个祖先的后裔死后再变成原来的图腾
物。凛君死而化为虎,被称为“虎奴”、“虎蛮”、“虎子”。“白虎之后”的凛君后裔也可以变成虎。晋干宝公搜神记》载:“江汉之间有邻人,其先凛君之苗裔也,几能化为虎。”土家族中保留有人死后化为白虎的传说。

    “居住在白虎垅的覃氏申有这样一个传说:相传很古的时候,一个自头发胡子的老头来到登星岭(有人说他是白虎星),没过几年就死了,死后,姓覃的理他的时候,这个老头变成一个白虎升了天。从此,这个地方就叫白虎地,以后又叫知虎垅。后来,姓覃的有托白虎升天之意,也就以白虎作了他们的族称,取名‘白虎垅堂’。”湘西土家族地区传说白帝天王三兄弟被皇帝用鸿酒毒死后,变成三只白虎,坐
在皇帝的金殿宝座上。皇帝惊恐万状,吓得魂不附体,只好封他们三兄弟为白帝天王,并立庙进行祭祀。这样,三只白虎才离开。人死后变成虎,虎也可以化为人。鹤峰“李虎坡,相传昔有虎化为人,自称姓李,居土家族崇拜白虎神凛君奋土家族地区的向王庙和天王庙就是以白虎神察君为主要祭祀对象的。恩施、建始f巴东、长阳、五峰等地均建有向王庙。据统计,仅长阳土家族自治县就有41座向王庙和夭王庙。土家族对向王十分虔诚,过年时须用猪头进行祭祀。

    武落钟离山西随溪一带的土家族从腊月二十四至三十日每夭皆祭祀向王。清江船工每年以六月初六日为“祭向王节”。此日要杀鸡祭祀。长阳贺家坪一带有关于“向王是白虎变神”的传说。向王是白虎蛮神“一寅年寅月寅扫生。”关于向王的传说很多,据说向王开何道有功,“向王天子吹牛角,吹出清江一条河、”向王即凛君。军长阳县志》云:勺句王就是凛君。《资丘刘氏族谱》记:“向王者、古之凛君务相氏,有功(子)夷水(今清江),故土人祝之。”咸丰《长乐县志、寺观志争云:“向王庙:在高尖子下,庙供凛君神像。按:察君世为巴人主者,有功于民,故今施南、归、巴、长阳等地尸而祝之。”《长阳县志》云:“向主庙哄寮君神像。世俗相沿.但呼为向王天子。”

    《考长乐县志》亦云:“凛君世为人主,务相开其国,有功于民,今施南、巴东、长阳等地立庙而祝云土语讹相,为向耳。”道光熨长阳县志少亦记,供奉寮君的庙宇俗称“向王庙,一盖以巴务相之相,得名。因土语讹‘相’为‘向’耳。”彭秋潭《丰竹枝词》写道:“土船夷水射盐神,巴姓君王有侣闻。
向王何许称天子,务相当年号察君。”向王庙又称天王庙,或白帝夭王庙。湖南龙山、永顺、保靖二凤凰、吉首、花坦、泸溪,湖北来凤、咸丰、五峰、长阳及贵州松桃、惠水等地皆有夭王庙。

    土家族对白帝天主极其虔诚:一其祀白帝天王尤虔,有病赴庙祈佑,许以牲酸,愈则酬之。张雨盖大门外,供天王神位,刻牲,陈醛撰犷燕黄蜡秀,以巫者祝而祭之。既,招族姻席地畅饮,乃散,乡邻岔争,或枉屈不得白,咸誓神孤立解释。”自帝天王在土家族人的心目中是伟大呱他既能主持公道,又善于洞察秋毫。土家人往往在白帝天王庙前举行宣誓神判和喝血酒神判。其崇奉白帝天王,每岁于小暑节前,以辰日起,已日乙禁屠沽,禁钓猎,不衣赤,不作乐。献牲后,一方驰禁。稍有不谨,则有疾疫瘴病之灾、故其虔如此。有冤岔者必告庙誓神,刺猫血滴酒中犷饮以盟心,谓之吃血日吃血后三日,必宰牲酬愿,谓之悔罪做鬼。其入庙必膝行股谏,莫敢仰视,抱歉者则遗巡不敢饮。其誓必日:“你若冤我厂我大发大旺我若冤你,我九死九绝,犹言及子孙也。一事无大小,吃血便无翻悔,否则官断亦不能治。”

    据潘光旦先生考证:“白帝天王就是察君。”“白帝天王是土家自己的神并且是最主要
的神。”马克思说过:“有这样一种迷信,家长死了,他的灵魂还留在家里,象家神一样进行盔督,使一切安排得当,如果事物办错了,他就要折磨人二在罗马史的早期,对这种家神要供奉牺牲。一为了纪念他和安抚他的灵魂,甚至迩要排设血祭。”

    拉法格指出:“大是神灵的最受欢迎的牺牲。”巴人祭祀凛君时以为他要“饮人血,遂以人祀。”土家族地区一直保留有塑人祀习俗。宋玉《招魂令中说南方有杀人祭鬼的习俗,朱熹《楚辞集注}注明:“今湖南北有杀人绎鬼者,盖其遗俗也。”((北史一韦珍传》载:孝文初朝廷“令珍为使,与诞(郎太阳蛮酋桓诞,‘内属后辞为往南将军、一东魏州和史、襄哈主)招慰蛮左。珍至桐柏山,穷淮源,宣扬恩译,莫不怀附淮阳旧有祠堂,蛮人恒用人祭之。珍乃晓告日:‘天地明灵,即人之父母,岂有父母一甘子肉味?自今宜悉,以酒脯代用。群蛮从约,自此而改。“蛮左”是古代巴人的后裔。桓诞在巴人活动区内“遂习其俗”,自称“施王”。

    据《恩施县志》载,东晋末,桓诞“窜蛮中,自称施王,筑城临施水,号施王屯,子孙世袭。至后周保定初始平以其地置施州。”“施王屯在卫城南十五里。”施水即古夷水,今清江。施州即今恩施。桓诞所辖的土家族地区“旧有祠堂,蛮人恒用人祭之,”说明有供奉凛君白虎神祠堂,后称之为“向王庙”。“蛮人”即上家人用人作祭品是巴人祭祀凛君用“人祀”习俗的传承。《宋史·太宗本纪》有淳化年间“湖南杀人祭鬼”的记载。

    淳化二年(991年)“荆湖路转运使言,富州向万通杀皮师胜父子七人,取五脏及首以祀魔鬼,朝廷以其远俗勿向。”富州在湖南麻阳。“麻阳县,富州故城在县东北高村,蛮地也,南江诸蛮向氏居之,”“南江蛮”向氏是土家族的一个大姓,向万通是土家族首领。“杀人祭祖”乃是“人祀”祖传习俗的保留。

    土家族以白虎为图腾信仰,视白虎为祖先神。“一百多年以前,龙坪田姓土家还给自虎神举行过人祭,还人愿。”据巫师传说,很早以前是杀人祭神,所以行“还人头愿”。一般是先买一个乞丐的孩子养着,等还愿时用来祭神。鄂西地区有杀人祭祖“还人头愿”改为以牛头还愿的传说:相传很早以前,一位族长的独生子犯了白虎神,必须“还人头愿”。族长便买了一个乞丐代替儿子还人头愿(有的地方传说是为了使儿子长命富贵,杀叫化子还相公愿)。杀人祭祖的前晚,必须让乞丐与独生子同宿,只有这样才能供祭。猎取人头必须于夜间进行,因漆黑看不清楚,猎头人错割了族长儿子的头。族长悲痛至极,有话说不出,从此禁止杀人
祭祀,规定将“还人头愿”改为杀牛以牛头还愿。“还牛头愿”时,全族人聚集在曰起,饮牛血,吃牛肉,共同祭祀祖先神。

    土家族还愿各地叫法不一。有的叫“还人愿”或“还人头愿”,有的叫“还天王愿”,有的叫“还相公愿”,有的叫“还牛头愿”,有的叫“还白帝天王愿。”鄂西地区还愿一般要历时两夜一天,最后的仪式是“祭扫红山”或“歼头”,由巫师在自己的头上“开血口”(划开一个小口),其血滴于钱纸上祭神,并挂在还愿人家的大门上或用火烧掉。还愿时规定要有人血才能生效,有“见血才能落愿”之说。湘西地区“还天王愿”时一般不用人血,多用猫血或用鸡还愿。土家族祭祖的祭品随着时代的演进经历了人体、人头、人血、牛头、猫血、鸡等发展过程。

    恩施土家族地区在还相公愿时要供“坛神”,亦称供“坛钵’。坛神是祖神,其职务皆为武职,有黑马童子,白马先锋,红马将军和黄马侯爷,有“文到阁老武瓢侯”之说。一般是一个家族供一个“坛神尸,还愿时间一般是“三年两头还”,也可以一年一还。坛神的神完低于主神完。“坛体”有力.圆形两种,有陶瓷制品,有蔑织品。还愿时,巫师放一个鸡蛋和几片猪肉于钵内,并加少量五谷、茶叶及9节稻草,表示兵马粮草。钵底按东南西北中五方位放置5个钱面文字相同的穿孔铜钱,表示和平统一。封坛钵时将上述
东西用煤灰和皮纸密封起来供于神鬼之中。坛钵旁供画有祖神兵马的一张画或写有坛神“千千神兵,万万猛将”的木牌。供神坛目的是为了让祖先安居乐业兵强粮足二另外,每次还愿时要把钵内原有的东西取出来换上新的,封好后再送回原完。

    土家族以白虎神为图腾崇拜,各地都有白虎庙,有的还专门设有白虎神位。酉阳、秀山等地土象族在堂屋后墙中间放一条凳子,作为白虎坐堂神一位。来凤等地的土家族在神完上供有白虎神位,长阳等地修有白虎氛图腾主义同体化原则告诉我们,图腾祟拜的重要内容之一就是衣着装饰等方面摸拟图腾崇拜物,以祈求图腾保护。

    土家族在此方面有许多俞、有的地方给小孩戴虎头帽,穿虎头鞋,一以录得虎祖的庇护。有的地方在小孩脑门上画“主”字,认为门顶雕白虎。长阳土家人婚丧用“虎毯”,挂虎图案,雕虎塑像。咸丰柳城盖女儿寨发掘了一批土官服袭佩饰,其中有虎纹金环和虎纹锡环。湘西主家人跳摆手舞时,梯玛须披虎皮于队前领舞。虎成为摆手活动的主要祭品摆在最中央。虎钮钵于是古代巴人的典型器物,把虎铸在掉于上作为族微反映了崇虎图腾信仰。

    土家族地区发现了大量的虎钮谆于,仅湘西就达20多件。白虎图腾在土家族社会生活中有明显的遗留。土家族崇拜白虎,但又将白虎分为两种,即。坐堂白虎和“过堂白虎,土家族崇拜的是“坐堂白虎示,家家有一个坐堂白虎,谓之“家神”,并设坛祭“虎神”。鄂西扬琴唱词唱道:“身后悬挂白虎旗,案头端放土王印。打马来封宫廷上,双膝跪拜白虎神户土家人认为,“过堂白虎”是坏神,邪神,是从这家跑到那家专门坐压小孩的野神。“过堂白虎”若到那家过了堂,那家的小孩就生病或死亡,有“自虎当堂过,无灾
必有祸”之谚。传说“过堂白虎”是土王的幼妾,因遭土王唾弃,气愤至极便投河合尽,死后变成专门坐压小孩的“过堂白虎”,找害土王的子孙,特别是招12岁以下小孩的魂。在婴儿降生后的几夭时间里(男孩3天女孩7天)及小孩不满12岁时,每年秋收后和小孩有抽擂、翻白眼奋吐饱沫等病时(认为是白虎所害,被白虎厂“罩如了,或被虎·必了)必须请梯玛“赶过堂白虎”。有的地方叫“赶白虎”或“钉白虎”。

    做法事时,在屋前坪坎里插一根竹竿或木桩,上挂一只公鸡,梯玛在室内做法事念咒敬神,撒五谷(大米、小米、苞谷、高梁、小麦)拿着桃枝到处扑打,边打边念边赶,等外面的鸡叫了,就说明白虎被赶走,一直顺势赶到窟
前的十字路口才罢休。每年腊月,梯玛要瓤每一家堂屋里用法术“赶白虎”,以保平安。有些久婚无子的人家,认为是家里有“过堂白虎”作祟,秋收后也要“赶白虎求子”。有的地方婴儿出门时用锡烟墨徐额门,戈组“十”字,以示小孩是。打虎匠”,防治白虎所害。婴儿摇床上一般要插一把剪刀之类的铁器,以作茶白虎武器,保佑婴儿,使白虎不敢靠近。老人死后,在死者住房四周遍插竹弓竹箭犷以预防白虎来咬尸体。“过堂白虎”危害于人,故土家族采取预防和驱赶的方式与之进行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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